换了衣服,领回自己的一把零钱,程序站在最后一道通往自由的大门前。
“出去就别再回来了,这次是你幸运,可是人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顾卿颜满脸不忿和无奈。
不知道是咋回事,上面突然下命令释放程序,根本不管案件情况,混不吝的那条命也就能困住眼前这个家伙24小时。
顾卿颜心中愤恨不已,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过,昨天的家庭会议上,老头子讲述的故事和透漏的信息,让她不得不屈服,今天的命令让她不得不服从。
可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该表达的情绪也要有一个发泄途径,要不然,自己就要爆炸了!
程序瞄了一眼这个把他亲手送进来,又要送出去的漂亮女警,淡然一笑:“谢谢美女来送我!”
“我可不是来送你,你想多了。”
“哦,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客气一下,你想多了!”程序对一直板着脸的女人没兴趣。
“我……人渣……”顾卿颜的心里已经把程序打上了杀人犯的标签。
“呵呵,开门吧,美女!”程序淡然道。
看着程序的背影,顾卿颜轻叹一口气,摸出电话,拨打出去:“爷爷,人放走了!”
“好啊!放走了好!”
“爷爷,这,我想不通!”
“不用你想通,照做就好了。没事儿就回来吧,陪爷爷说说话。”
“我……好的,我尽快回来。”顾卿颜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面对不停数落他的春妮,顺来满脸无语,逆来顺受,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只能顺着来。
顺来好像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见到程序的笑容出现在面前,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本来想好了,大不了自己去自首,换二哥自由,咋地也不能让二哥背锅,更不能让春妮着急难过。
没想到,二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太好了!”顺来冲着春妮背后大声道。
春妮毫不留情地举起手掌,啪的一声,差点儿在顺来头上打出火星:“坏家伙,还想骗我,快说,到底打探到什么消息了?二哥怎么样了?昨天就说今天又消息,都这时候了,消息呢……”
猛然发觉自己头上多了一只温柔的大手,春妮浑身一震,蓦地转身,看着眼前的程序,“哇”地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扑到程序怀里,紧紧抱着,生怕一松手就会让眼前的人溜走。
”二哥,对不起,我以后尽量不出门,不给你惹麻烦了。“
“不哭了,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别欺负顺来了,再打就真的打傻了!”
看着破涕为笑的春妮,把手上的鼻涕和泪水一股脑擦到顺来胸前衣襟上,看着嘿嘿傻笑的顺来,程序满眼幸福。
近郊的小窝棚,是建立在顺来的地洞基础上的。
两年前,程序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顺来差一点儿就饿死了,幸亏程序兜里还有没舍得吃的半块饼。
做了木叉子,能够吃到新鲜烤鱼的那一刻,却又发现了躲在树上的春妮,三个了无牵挂的灵魂就此相聚。
每天为了吃食奔波的二小,从此找到了把他们当做寄托的依靠。
程序能叉鱼,能抓兔子,能抓松鼠,还能挖坑抓野猪,在二小心中简直就是神,是他们的天王老子。
就算是那天外出闲逛,遇见了混不吝,二哥也毫不畏惧,虽然乱棒当头,却还是三拳两脚打趴了两个家伙,硬是抱着春妮逃回窝棚。
看着身上一块块青紫的二哥,顺来咬紧牙关,在两天后偷摸到混不吝的老巢,趴在草稞里忍受了半宿的虫吃鼠咬,终于迎来了混不吝的身影。
就在对方走到他面前,肆意掏出家伙事儿,想要一放为快的时候,一把骨刀从肋下斜上插入,一下子就结果了这条罪恶的性命。
河水中清洗干净的顺来,从自己的小洞口偷偷钻回地洞,平复着颤抖的心,没有惊动任何人。
哪知这一下,却生生将程序送进监牢。
顺来不怕死,要是没有二哥,自己早就死了,现在他最怕的是如果二哥出事儿了,谁来照顾春妮那个让人心疼的小夜叉。
昨日打探了一天的消息,连程序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让他在春妮面前颜面尽失,生生承受了不知多少恶语。
本以为吹出去的牛,就算是见不到牛,也总能有根牛毛,却不成想,牛毛带着整头牛落了下来,差一点儿把头砸破。
要不是二哥从天而降,出现在面前,顺来就只有去自首,换回春妮久违的笑容。
只是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了,春妮是否也会同样为他着急,为他怒骂别人……
程序把兜里的零钱都给了春妮:“去老刘那里买点吃的,咱们庆祝一下,你们俩这两天担心了吧?都瘦了。”
春妮答应一声,风一样的飘走,脚步轻盈的一塌糊涂。
程序转过身,拉着顺来坐下,周身血液滚滚流动,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露出一抹凝重:“顺来,谢谢你!”
“啊……啊!二哥,你说啥呢?”顺来有点儿手足无措。
“顺来,你为二哥做的事,二哥心里有数。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儿!”
看着程序眼中的凝重,顺来温顺地点头,感受着久违了一日的摸头杀。
小窝棚虽然四处漏风,却难以掩饰内里的温馨。
程序看着已经熟睡的春妮,满眼慈爱。
再看看满脸崇拜,眼睛一眨不眨听他讲述高墙生活的顺来,叹了一口气:“顺来,你记住,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如果你违反了他,就会失去自由,那里的生活不值得羡慕。”
也不知道顺来到底听没听懂,依旧不停地点头。伸手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想起了高墙内怡然自得的那身青衣,自言自语道:“生产自由的是秩序,建立秩序的是自由的灵魂!”
顺来听着似是而非的话,有点儿莫名的伤感,困意袭来,眼皮一合上就再也难以睁开。
程序细细品味着从书生那里听来的这段话,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看点书,做做学问,这样的话说出来,别有一种感觉。
再加上自己对自己诨号的解释,简直完美的不要不要的。
上弦月散发着倔强的光晕,将河边照应得更加朦胧,杂乱的脚步踩着江湖上的怒火,纷沓而至,一声怒骂,差一点儿将五六个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窝棚掀翻。
打破了这近郊独有的宁静,也打破了顺来和春妮的美梦。
程序心中一动,伸手在门后拿起那把被顺来洗了一遍又一遍的骨刀,倒握在手,一把将刚刚起身的顺来按回,给了满脸惊慌的春妮一个安心的眼神,迈步出门,顺手把木门带上。
看着眼前满脸怒气的大眼灯,再看看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再看看他身后月光下的七八道身影,再看看其他窝棚里偷偷露出的头和眼睛,程序握住破布条缠绕的刀柄的手略微有些颤抖……
“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想怎么样?”程序没工夫和他废话,更知道,道理在这里不是通行证,武力才是。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老大的事儿,今天必须有个了断!”大眼灯满脸傲气。
程序明白,街巷江湖的规矩:想要上位的人必须要给老大报仇,或者是完成了老大的心愿,否则不能服众!
这是拿自己开刀,捡便宜来了!虽然军警都没有定程序的罪名,却不耽误江湖有自己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