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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林中讯息
    见众人不再疑心,说书老头看了看天色,清了清嗓子道:

    “今日就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还请听老夫下回分解,明日还是此时此地”

    边说着,说书老头就要清理桌面离开。

    众人哪肯放他走,有人赶紧一把拽住其衣袍,道:

    “别啊,公孙老头,哪有人讲话讲一半的?明日我等指不定都不在此处了。时辰尚早,还请您老人家将昨日所见,都说与我等听听,有始有终,您说是与不是?”

    公孙老头轻咳了咳,用竹板敲了敲桌面。

    众人明悟,纷纷掏钱,但都是小额灵币,加起来也才比刚才那中年汉子投的多上一点。

    公孙老头脸一下就黑了,再次重重敲了敲桌面。

    众人顿时面露难色。

    见状,公孙老头哼了声道:“接下来我要讲的,可是重大的紧,你们听了,指不定会寻得些机缘,难道比不得这些身外之物?”

    众人先是神色一滞,又迅速露出欣喜之色,各各对视一眼,开始在自己身上搜刮,却依旧是些零零碎碎的小钱。

    一人苦笑道:“公孙老头,非我不愿多投些钱,实在是昨日慌乱之下,荷包皆已遗失,不如这样,你先算我欠下,改日我去临城银柜取得现金,再交予你。”

    有人同样附和此言说道,公孙老头只当没听见,心中暗骂,一群混小子,当老夫傻不成?

    直到众人将兜里的钱都掏了出,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灵币。

    公孙老头无奈,就要收下,准备讲下大半,但并不全讲完,无论怎样都要吊个车尾,明日再讲,好多赚些钱财,却见一灰衣汉子迎面走了过来,甩了三张灵票在桌上,每张灵票都是佰字作量。

    三百灵币?

    公孙老头大喜,手速极快,拾起揣在兜里,众人皆顾首而视。

    便见到一脸上有着血红刀疤的中年人,拨开人群,蛮狠地走到众人之前,指着说书老头,冷冷道:

    “这够不够你把你的故事讲完?”

    公孙老头赶紧点头道:

    “够的够的,这位看官,请坐请坐。”

    然后他又朝着旁人挥手,斥道:

    “你们几个有没有眼力劲?还不快给这位大爷让坐!”

    众人虽不忿,却见灰衣大汉模样骇人,出手又阔绰,便生不起招惹之心,稍稍挤了挤,留一空位出来,再而期待的看向说书先生。

    比起与灰衣大汉较真,他们更想知道所谓的机缘是什么。

    灰衣大汉,自然是易容后的胡天涯,他坐在对面等人寻他,听得这边喧闹,便凑耳去听,听到黑色剑光与妖物二词,当即来了精神,先前恨不得塞住耳朵的他,此刻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耳朵。

    又瞧见说书先生是个爱钱的主,他便不作多想,径直走来,投以钱财,只当购买消息之用,虽然他知道,说书先生的话,向来是有添油加醋的夸大成分。

    但聊胜于无。

    坐定之后,说书老头清嗓敲板,道:

    “说到那厉害妖物,尾如枪,拨剑光,轻巧解开偷袭之围。可它却不知这乃是连环攻势,妖物回身拨剑之时,那白衣剑神岂会干看着?当下便执黑剑,使出一道剑开天门的神术,劈开流云,斩向那妖物,那妖物也确实非不凡之辈,反应快的很,立即想要回身去挡,可其身后的那些埋伏之人,岂容她这般轻易脱身?五光十色的剑光围袭而来,纵那妖物有数尾,也有些分身乏术,只能饮恨被那开天黑剑击中”

    言到此处,说书老头怅然叹气,似乎在为那妖物鸣不平,但见众人眼中露出解恨神色,交头称快,说书老头这方才想起,他面前的听众,无一不都对那妖物恨之入骨,于是他连忙变换脸色,也跟着拍手称快。

    这副曲意逢迎的模样,让留意说书老头举止的胡天涯觉得有些滑稽,但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说书先生的这番话语,分明在说,七尾天狐已被孤云学府众人围攻得手,这让胡天涯心中有些担忧,他虽也恨那撒下妖羽的七尾天狐,却不希望她现在便死掉,她若死了,胡天涯便失去了与孤云学府抗争的棋子,驱虎吞狼,虎被人打死了,还怎么吞狼?

    胡天涯心情不悦的盯着说书老头,冷冷道:

    “然后呢?那妖物被你口中的那个白衣剑神擒住了?”

    说书老头被刀疤大汉冷不丁的一盯,背后发凉,打了个哈哈道:

    “自然是没有的”

    这话一出,本来开心的众人齐刷刷投以怒色,他们还以为此番劫难已经敲响尾声了,这样雾妖森林便不会那么危险,灵石城也可以很快恢复正常运转。

    唯有胡天涯心中窃喜,驱虎吞狼中的老虎还有得救?他表情不露声色,淡淡道:

    “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你最好一次性说完。”

    众人也附和道:

    “就是,公孙老头,你再卖关子,再断章,小心我们揍你!”

    说书老头只得连声应着“是是是”,然后他擦了擦汗,朗声道:

    “说到那妖物被凌厉黑剑击中身躯,鲜血如血雨般在半空溅射,吓得老夫当时差点就要缩回洞内,但想起这般神仙斗法,岂是寻常可见?便大着胆子,继续窥看,那妖物腹部中剑,血如泉涌,立刻就如发了疯般,全身发着红光,竟全然不顾防守,朝着那白衣剑神冲了过去,其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连其身后的剑光都追赶不上!”

    “各位看官不妨想象一下,剑光追人追不上,是怎样的冲击画面?老夫当时都看傻了,我观那白衣剑神似乎也是如此,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瞬息之间,便被那妖物一口咬住肩膀,撕去许多血肉,然后妖物身后的剑光才姗姗来迟。”

    “那妖物也实在聪明,剑光到来之时,它便放弃撕咬那白衣剑神,身体冲天而起,飞往雾妖森林深处,那追来的剑光可不会转弯,竟然悉数朝着白衣剑神冲去,白衣剑神受伤,似也无法轻松化解面前的剑气,只得举剑防御,可这一防御,那妖物便逃遁的不见踪影咯!”

    言尽于此,众人皆是唏嘘不已,没想到那剑神也奈何不得那妖物,反倒还被其偷袭得手,近期雾妖森林是去不得了。

    胡天涯对此也是忧思重重,看样子那七尾天狐受伤不轻,至于那突然加快的速度,胡天涯猜测是情绪爆发后,急切之下,使用的某种禁术,激发了身体潜能,否则,若是七尾天狐此时的境界下,若真能有此速度,怎么不早用,偏偏受伤后再用?

    这让胡天涯对其状态更为担忧了,所谓禁术,向来是通过牺牲什么,来换取什么的。

    但好在那使黑剑的家伙,也受了伤,两方都有损耗,胡天涯微微沉思,觉得自己在城中的布置,需要加快些进度了。

    正在胡天涯以为说书先生的所见所闻到此为止,想要离开时,却听身旁一人高声喊道:

    “公孙老头,你说的机缘呢,我怎么半句没有听到?你先前说有紧要机缘,不会是在诓骗我们吧!”

    胡天涯当即止住离开之意,洗耳恭听。

    说书先生被人指着鼻子,脸色倒是平静,还有些神秘兮兮的,示意众人围过去,再小声道:

    “各位看官,大爷们,老夫可从不说一句假话,哪怕是讲戏唱段,都是句句不漏的照着本子上来的。既然是说有机缘,那自然是有的。昨夜,我见那妖物离开,诸多剑神剑仙们,也追逐而去,我方才来到他们打斗的半空之下,循着血迹跟随,而就在这追踪之下,诸位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有人投以疑惑,有人投以怒色。

    特别是那阔绰的刀疤大汉,只顾着冷笑,说书老头不敢再卖关子,神秘道:

    “我一路跟随,向北而去,血迹非但没有半点减少,反倒一路增多,那妖物受的伤,绝对不只一处,而在有些血迹边上,我还嗅到了些奇怪的香味,那是怀孕晚期或是分娩后的女人,才特有的香味。”

    听言,众人先是一愣,在座皆是男人,还都是阅历丰富的男人,听到说书老头的这话,大部分人几乎都秒懂了说书老头的话中之意,少部分人也在同伴的点醒之下,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说书老头放低声音,小声道:

    “诸位想的没错。结合我在追踪过程中的一些发现,我推测,那妖物定然是个雌性,要么已身怀六甲,要么便已诞下后代,藏于林中某处。诸位应该知晓那妖物的厉害吧?我观其模样,不是猫类妖物,便是狐类,诸位看官,难道不想养一只潜力无限的小猫,或是小狐狸,从此依仗其征服雾妖森林,成为地诺皇城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吗?我的这些讯息,难道不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无人出声回应,但众人神色却已给出了最大的回应。

    桌前看客皆是面色红润,喘着粗气,显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意淫之心。

    少许时刻后,也有人理智道:“可那名白衣剑神都奈何不得那数尾妖物,我等又如何能从其手中抢得小妖?”

    马上便又有人反驳道:“昨夜之前,或许抢不得,但如今,妖物重伤,那追逐妖物的剑客们,也遭了重。若是我等循着血液踪迹追寻,谁说一定没有可趁之机?既是机缘,便要各凭本事去争取,这个道理,在座的各位,难道不懂?”

    言毕,又有人与其争论。

    胡天涯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了,摩梭着下巴,见说书先生不再言语,意味深长的瞧了眼说书先生,便起身准备离开。他总觉得,这说书先生,似乎是有意想驱使众人去寻小妖?

    但这与胡天涯无关,他便不去细想。

    说书先生的这番话,倒是解开了胡天涯之前的一个疑惑。

    既然七尾天狐已入七品妖神境,相当于人族的七品武神,怎的会被一群四品为首的剑客追着打?

    难道正是因为其怀孕产子,导致实力骤降的缘故?

    如若真是如此,妖族内怀孕的七品妖神,又为何不在妖族地域好好呆着,却千里迢迢,来到了人族地诺王朝的地界?

    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胡天涯倒是对所谓的小妖没太大兴趣,甚至觉得,谁对那小妖有兴趣,一定是有什么大病,想要找死。

    那可是七品妖神啊!就算那是她曾经的境界,但谁知她有多少神秘禁术没有使出?

    寻常情况,她或许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但你若要偷她的孩子?

    呵,无论是谁,都永远不该小瞧一位母亲的觉悟!

    即使她是妖。

    胡天涯怜悯的回身看了还在桌前讨论的众人一眼,并未多言,人心不足蛇吞象,多说也无益,反倒自引不快。

    他推开人群,来到对面茶桌,继续等待,他已打算再等半个时辰,若是再无人寻他,他便主动去附近村庄,去寻些村民替他进城办事。

    而胡天涯刚坐下,示意驿站老板新端壶茶来时,一名黑衣青年,长发披肩,气宇不凡,捂着肚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胡天涯冷冷看着黑衣青年,想要散发出凶悍刀疤男的气势,让其别和自己同桌。

    那黑衣青年却丝毫不惧,只是盯着胡天涯的肩膀,这让胡天涯有些诧异,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易容?是来寻自己的某个冒险者?

    他正要开口询问。

    却听嘭的一声。

    黑衣青年的额头重重磕在木桌上,人竟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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