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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秘密
    胡天涯慌乱之心稍安。

    如果一只家养的小狗,可以追的林中狮王抱头鼠窜,那么见者必然会想,不是这小狗有什么经天纬地的超能,那便是那林中狮王有什么大毛病。

    胡天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换到现在的境况,胡天涯可以推断,那七品妖神的境界,定是因某种厉害手段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连敌过四品都显困难,且在此基础上,受伤不浅,否则必然早已驱逐身后之来兵,消失隐遁于茫茫大陆。

    而沿着此思路下去,胡天涯心中自然便又生出新的疑惑。

    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使这七品妖神的境界受到限制?

    而为何孤云学府的人要对它穷追不舍,甚至于每一道攻势都是下重手,丝毫不顾及城下居民的死伤?

    如此急迫,所图为何?

    此中藏有猫腻!

    胡天涯在此问题下继续思考,便随之有了初步推断,孤云学府定然知晓对方是七品妖神境,却丝毫不怵,他们肯定是知道内情的,甚至于就是孤云学府动用什么法子,限制了那七尾天狐的境界。

    那么,新的问题便产生,限制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都有限制妖神境强者的法子了,为何不直接派遣稍微高品些的武者,以高压低,将其捉拿?

    而最关键的问题就在此,捉拿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胡天涯当即大胆判定,这七品妖神极大可能是知道什么大秘密,而若真是如此,又分为两种可能:

    若是孤云学府的人,此行的目的是捉拿该七尾天狐,则极可能是因为七尾天狐知道一个重大的珍稀隐秘,他们想要从其口中得知,然后利用此隐秘获利。

    若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斩杀七尾天狐,则极可能是因为,该七尾天狐所知秘密,与孤云学府有关,而此秘密,孤云学府不愿其有暴露世间的可能,所以要杀妖灭口。

    所以才先限制其实力,派品阶相对较低的剑客前来追击。

    毕竟,若是派高品武者,动静太大,极易被人察觉,并暗中盯防,若是逼的妖狐太急,对方病急乱投医,便随时有与孤云学府鱼死网破的可能。

    胡天涯虽未出世,却阅读过许多史籍,明确知道,大多实力不俗的势力,皆有其针锋相对的敌手,并于明处暗处有许多隐藏的竞争对手,他们随时都准备看对方的笑话,利用对方的错误趁机占利。

    而现今追逐之人,是孤云学院的三四品之剑客,大多见者,多以为是学院内派遣的某项捕杀侵扰百姓之凶物的任务,不会识得他们追逐之人,竟是七品妖神境。胡天涯此前便以为如此。

    想到这里,胡天涯瞬即捕捉到自己的困惑,疑惑的看向胡修远,道:

    “爹,你怎的知道那七尾妖怪,便是那什么天狐一族,万一是什么七条尾巴的飞禽呢?”

    胡修远一怔,道: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

    胡天涯果断道:

    “当然不是,我就问问,您不愿说,就算了。”

    瞬即,胡天涯露出狐疑之色,仿若父亲的消息来源有不靠谱的可能。

    而若父亲之言只是推测,那么胡天涯之前的思考便得推翻重来。

    胡修远见状,当即道:

    “这消息绝对可靠,你且不必怀疑。”

    胡天涯继续怀疑。

    胡修远无奈,只得道:

    “是你娘告诉我的。”

    胡天涯立刻就不怀疑了,娘对妖族,可是研究颇深啊。

    胡修远呼了口气,不去计较儿子过分且明显的冒犯表情,冷冷道:

    “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胡天涯想了想,郑重道:

    “爹,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假如我玩火自焚,会不会害到我们家?”

    胡修远明白胡天涯指的是什么,他一脸平静道:

    “且放宽心,区区一个四品剑客,哪里提的上什么害?你想怎么对付他们,便怎么对付。事没有做好,便回家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奈你何!”‘

    胡天涯眨了眨眼,看着父亲意气风发、豪言壮语的模样,忽地问道:

    “爹,要不这样吧,咱们不弄那么复杂,你帮我砍死他们,我这仇不就报了。”

    胡修远意气风发的面容,顿时面露难色,眉头锁了锁,像是在思考。

    胡天涯心底一沉,暗想,难道父亲真是在说大话,是在唬他的?那他报复孤云学府的人可得小心了,任何计划都得先考量“不可暴露身份”这一基本要素。

    谁知胡修远似是想通什么,缓缓舒展眉头,道:

    “也不是不行。”

    这下胡天涯呆住了,他就那么一说,想让父亲收敛些吹牛的本领!

    然后又听胡修远道:

    “但这得具备些前提条件。”

    胡天涯乖巧的看着父亲,谨听尊命。

    胡修远叹气道:

    “这条件其实还有些困难。”

    胡天涯皱眉。

    胡修远却像是没看到胡天涯的眉头,又叹气道:

    “你得让他们进到我们家里来,并且对你或夭夭出手。”

    胡天涯一听,觉得这条件哪里困难?岂不是轻松的很?

    他直接带着妹妹,跑到那群孤云学府的人面前,指着他们领头的人,说城里有一家姓胡的匠人,说你们孤云学府是垃圾,然后编一套辱骂祖宗十八代的套话,激怒对方,对方即使看在灵石学院的面子上,不想为难平民,也会上门一看,是何人如此嚣张不知礼数。

    胡修远像是看透了胡天涯的想法,没来由地问道:

    “你可曾见过学院内的秦老师来过咱们家?”

    胡天涯回忆回忆,道:

    “好像还真没有,可秦老师是武院的人,为啥要来咱们家?”

    说到这里,胡天涯皱了皱眉,忽地想起,好像有一次,他外出游玩归来,便发现黑色素衣紧贴娇躯、御气满满的秦璃老师。

    她站在胡宅门口,也不敲门,手握断剑,胡天涯靠近一问,才知秦老师想请父亲重铸一把剑。

    那窈窕的身段,黑束带勾勒的纤腰,饱满夺人目光的胸脯,修长紧致的玉腿,一下就让享足眼福的胡天涯拍着胸膛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然后他便大胆拉着秦老师的手腕,让她进门与父亲详谈。

    胡天涯还记得当时素来冷冰冰的脸,顿时花容失色,绝美白皙的脸蛋,变得慌张晕红,连连拒绝,不肯前进一步。

    之后还是他进门告知父亲此事,父亲先是平淡拒绝,但见胡天涯擅自答应,只好同意。

    可至始至终,乃至取剑之日,拜谢之时,也是从未在家中见过秦老师的身影。

    胡天涯想到这里,疑惑从心而起,秦璃老师可是三品圆满的武者,怎的连胡宅都不敢进?

    胡天涯望向父亲,紧张兮兮地问道:

    “爹,咱们家,是不是有问题?我在书中有看到过,说是某些蒙冤死去的高品强者的住所,灵体之力散溢,极易有灵异之事显现,更是有不少大恶强者的亡所,被百姓称作凶宅,无大福缘庇身者,进门必死无疑!”

    听到此话,胡修远一脸黑线,恨不得以此理由揍儿子一顿,这房子是他亲自建的,虽然是他青涩时期的作品,但在年精修缮下,也算拿得出手,怎的就成凶宅了?

    胡修远只得忍着气,道:

    “你都看的些什么破书!”

    胡天涯假装没察觉父亲的怒意,但语气尽显诚恳道:

    “偶尔也要看些奇谭异事,调解下心情嘛。爹,我觉得咱们家肯定不是凶宅,哪有凶宅像咱们家这般安平享乐,无病无灾的?”

    胡修远这才怒意渐消,却又听胡天涯又道:

    “不过为啥秦老师不敢进咱们家呢,我寻思咱家也没什么特别的呀,难道是西院小妹门前的那棵大槐树?我听闻,许些行幽冥之法的灵术师,常以槐树为养尸之地,莫非是那槐树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鬼怪?”

    胡修远额头青筋微跳,却又止住,片刻后,竟叹了口气道:

    “你说对了一半。”

    胡天涯一惊,难道正是槐树下养的什么尸中之魁,恐怖如斯,惹的秦老师不敢擅入?

    可这又不像啊,幽冥之术常为人所唾弃,秦璃老师当时的慌乱,更多的含有敬畏之意,而非害怕与厌惧,他也从未见过灵石城中有人说胡宅擅使邪术的坏话。

    就在胡天涯思忖着想开口时,胡修远赶紧打断儿子的口不择言和胡乱猜测,道:

    “槐树下确有一宝贝,是我昔日使用之剑,如今虽已被封印,奈何其本身锋芒太盛,寻常人或许感觉不到,修炼者却可感应,修为境界越高,则感觉越为明显。你娘已想法子为其施加禁制,只有靠近才会浅浅觉察其气息。但也正是因为其锋芒太盛,傲气太足,如有人好奇探查它,它便会立刻施以颜色,所以寻常修炼者不敢细察,习剑者更是受其剑意压迫,不敢亲近。”

    言罢,胡修远遥望门外,道:

    “所以我才说,让孤云学府的那些学剑之人人,进咱们家有些困难。”

    胡天涯恍然,他已对爹爹是个高手这件事,开始相信了,甚至觉得娘也比他想象的厉害。

    因为今日的谈话,已不再是往常那般轻言谈笑,没有去实践证明的可能。今日谈话的某些内容,已有一些,是非高手不能知,是非强手不能维持平静姿态的。

    再联合往日父亲的言辞,和种种迹象,胡天涯隐约觉得,自己和小妹,在以往的日子,似乎小瞧了喜欢吹牛说大话的老爹。

    而若父亲真如他所说,可轻易斩杀四品强者,那他便不必费脑筋去与那群家伙,以及那个神秘的七品妖神周旋。

    有强大助力,可供帮助,为何顾忌不用?生活本可以轻易些,为何要弄得那么复杂?

    于是,胡天涯试探着问道:

    “爹,就一定要让他们进咱们家,您才能动手吗?为什么?”

    胡修远摇头道:“这自然是有缘由,只是缘由现不可与你说。”

    胡天涯再问:“爹,你就不能出门砍死他们?”

    胡修远心底说了一句粗鄙,然后回道:“不能。”

    胡天涯抢答道:“缘由也是不可说。”

    胡修远点头。

    既不可说,胡天涯便不在此话题上深究细问。

    正在胡天涯思考,有没有将孤云学府的人引入宅中的其他法子时。

    却听胡修远道:

    “其实倒也不是一定没有可能在门外动手。”

    胡天涯眼中立即出现希冀之色。

    见状,胡修远面色忽然变得古怪道:

    “你可以想办法惹怒他们,让那群人把你打得半死,进入那种连气都喘不上的状态,那时,我说不定可以出手。”

    这一瞬间,胡天涯感觉到了老父亲深深的恶意,于是他选择将这种恶意转嫁给她人,果断问道:

    “让他们打夭夭可以吗?”

    胡修远先是一愣,然后面色一冷,道:

    “不可以,夭夭只有我能打。”

    话一出口,胡修远又有些尴尬道:

    “你一个做哥哥的,怎的不懂的保护妹妹?还要送她去挨打?”

    胡天涯冷静道:

    “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

    胡修远无语。

    但胡天涯已将此念头移开,他也并非真想送夭夭去遭毒手,夭夭又不笨,还是个即将迈入一品的武者,能清晰感知对方远强于他,见战力悬殊,对抗不过,早就溜回家,躲在父亲身后嘤嘤嘤了,可没那么好忽悠。

    胡天涯沉默思考,如此说来,便难以让父亲替他出手了,只能靠他自己。

    想到这里,胡天涯起身,就要出门回房,思考明日计划。

    胡修远愕然道:

    “你要问的,已问完?其实,你不必拘泥于两个问题,想知道什么,我若知晓,且都会讲与你听。”

    胡天涯停住脚步,忽地转头道:

    “爹,我想知道的,您其实早已告诉我,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是更加方便我行事。不过,我也确实还有个问题。”

    胡修远非常有耐心,淡淡道:“且说来听。”

    胡天涯神秘兮兮的问道:

    “爹,你知道孤云学府里最强的人,是几品实力吗?”

    胡修远想了想道:

    “印象中,孤云学府最强之人是其府主,一年前的实力,是初入六品境,现在不知是否有所精进。”

    闻言,胡天涯若有所思。

    胡修远也瞬即明悟,与儿子对视。

    胡天涯一笑,道:“爹,这件事不简单啊,初入六品者拥有的势力,怎的弄的初入七品境的妖神这般狼狈?”

    胡修远眯了眯眼,俊朗面容微微动容,道:

    “使七品妖神实力受到束缚的手段,亦非轻易可获得。你的意思是,此事与孤云宗有关?”

    胡天涯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道:

    “若是孤云宗宗主在此,爹,你可还敢说,且看他奈何?”

    胡修远忽的笑了声,让人不明所以的说了句:

    “我若能出手,普天之下,无人可是敌手。”

    真狂啊

    胡天涯暗叹一声,再无疑惑,转身向东厢房走去,他明白这个“能”是什么意思。

    他也明白,父亲的形象,自今夜起,已在他心底拔高了千层万层。

    而同样,胡天涯心底,也有个愈发强烈、却不可说的疑惑。

    是什么限制了父亲?

    使这个“若能出手”的“能”字产生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胡天涯走入院中,踱步片刻,继而推开东厢房的门,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便沉沉入梦。

    星夜灿烂,且看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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