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慕晚怔愣的这几秒里。
佣人又重新问了一遍。
“慕小姐，要让他进来吗？”
佣人的话音落下之后，慕晚沉静了几秒。
若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之前。
如果是风白来找她，她都可能会犹豫，要不要让风白进来。
更不要说。
在已经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
昨天在浴室，因为他的事情，霍司衍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了。
按照目前的这个状况。
其实慕晚知道自己，不能再惹霍司衍生气了。
“不见，就说我不在。”
微微沉寂了几秒之后，慕晚才朝佣人开口道。
“好的。”
对于慕晚分明在别墅，但要说不在的话，佣人没有任何的异议。
雇主的心思，不是他们能够才猜的。
……
但是。
不到三分钟。
之前出去的佣人，又重新的进来了。
“慕小姐，外面那位先生说，说……”
传达话的佣人，明显有些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口的样子。
慕晚疑惑，“他说了什么。”
微顿了几秒后。
佣人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说，如果见不到您，他不会走的。”
佣人的话音，落下之后。
慕晚精致的眉眼，蹙得更深了。
她怎么不知道，风白从什么时候起，成了这样固执的性子。
而佣人在说完之后。
就安安静静的候在了一旁，像是在听着慕晚的什么吩咐一般。
但接下来。
慕晚一个字也没有说。
慕晚不说话，佣人自然也不会催促。
但慕晚在用完整个午餐的途中，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佣人心底，难免担心。
而说不见风白，慕晚就真的没有见风白。
但同样。
慕晚也整整一个下午，也安安静静的待在了别墅里面。
……
外面天色渐暗的时候。
佣人敲响了慕晚书房的门。
“慕小姐，您晚餐想吃什么？”
一般来说。
别墅里面做的，每天都是慕晚喜欢吃的。
但是在慕晚在别墅的情况下，佣人还是会特意的来问她一遍。
“都可以。”
慕晚清清淡淡的几个字落下。
但其实。
在听见佣人敲门的声音时，一下午都在出神的慕晚，才回过神来。
看着桌上整整一下午，都还没有翻过一页的书籍。
眉心不由得，重重的皱了一下。
而一旁的佣人见状。
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太太，那人还在外面。”
佣人说的那人，不言而喻。
……
沉寂了几分钟之后。
慕晚还是下楼了。
出去的时候，慕晚想着，霍司衍就快要从公司回来了。
要是让他看见，风白在外面等着的话。
到时候。
霍司衍肯定又会生气的。
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出去的理由，慕晚这样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暗示。
……
出去的时候。
佣人说得没错。
风白依旧等在了，外面黑色有质感的铁门外。
“晚晚。”
看见慕晚从里面出来的那瞬间，风白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就开口了。
从风白等在外面的时候，眼神就一直落在了门口处。
好让慕晚出来的时候，她能够在第一时间看见他。
“晚晚。”
风白上前了几步，直接走到了慕晚的面前。
温和的嗓音里面，止不住的担忧。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原本在外面拦住风白的黑衣保镖，在慕晚看了他们一眼后。
就自觉的，没有上前。
没有回答风白的问题。
慕晚看着他，只是说道，“风白，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慕晚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说这句话的。
“为什么？”
风白连刚刚问的问题都顾不上，似乎不是很能理解慕晚的这句话。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至少风白以为，他们应该是朋友的。
而且在之前。
他看得出来。
慕晚并不排斥跟他的接触。
而慕晚真正抵触他的时候，就是从昨天开始。
从昨天，霍司衍在学院将她带走开始。
很有可能。
是霍司衍不让慕晚跟他接触。
风白近乎肯定的这样想。
对于风白的话，慕晚没有否认。
他们是朋友。
也是普普通通的朋友。
但现在的慕晚，不能承认。
见慕晚不答，风白又多问了一句，“晚晚，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要问你两个问题。”
风白的嗓音，原本是从容不迫的。
但此时听在眼里，就多了几分急促的意味。
“看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风白几乎盯着慕晚的脸蛋，一字一顿的说道。
其实。
他今天找到这里来，原本就是为了确认慕晚有没有被霍司衍怎么样。
毕竟昨天霍司衍攥住慕晚手腕，把她拉上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沉得吓人。
慕晚只是看着风白，没接话。
而风白恍若未觉。
定定的又看了慕晚好几秒，才把一直萦绕在自己心里的问题，当着慕晚的面，问了出来。
“晚晚，你跟霍司衍到底的什么关系？”
外界说的一切，风白一个字也不信。
他要慕晚，当着他的面亲口说。
她跟霍司衍是什么关系？
听到风白的话之后，慕晚自己，也不禁的微怔了怔。
她跟霍司衍，恐怕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关系。
霍司衍帮了慕氏。
在她哥哥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她是属于霍司衍的。
这样的关系，要怎么能风白说？
沉寂了好久。
慕晚才看着风白道，“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要是让霍司衍看到，他又会生气了。
听见慕晚避而不答，风白眼底的神色，微微的深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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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
风白更加确定自己在来之前的猜想。
慕晚跟霍司衍住在一起，肯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
“晚晚……”
风白上前一步，准备拉住她的手腕。
却不料。
慕晚像是提前知道了他的动作，蓦地后退了一步。
“风白。”
微微清冽的声音响起。
慕晚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情绪，“你干什么？”
见慕晚躲开，风白落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僵了一瞬之后。
才慢慢的放了下来。
“我看得出来，你在这里，不是很开心。”
有些情绪，即便没有从脸上表现出来。
但细看。
还是会从眼里泄露出来。
慕晚不开心。
他知道。
也看得明白。
但他不知道原因。
风白话音落下之后。
周围沉寂了好几秒。
但其实。
如果风白不说，可能慕晚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在外人的眼里，现在的她是不开心的。
“谁能够一直开心呢。”
慕晚轻轻缓缓地开口，“至少现在这样，是我自愿的。”
无论是被逼还是自愿，她都走到了这一步来。
那么。
她就只能是自愿的。
从始至终。
慕晚都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风白的脸色微变，“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
“风白，”慕晚定定的看着他，再一次重复道，“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帮。”
她自己都帮不了自己。
“因为霍司衍的权势？”
除了这个，风白想不到其他的了。
是，也不是。
慕晚无从反驳，只得承认，“你就当做是。”
但在这个时候。
慕晚不禁想，如果当初是其他人给爷爷提条件，她也会答应吗？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
慕晚细密纤细的眼睫，微微的颤了颤。
可能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而对于一些不太确定的事情，慕晚一贯难得去想。
与其说是浪费精力，倒不如说是慕晚懒。
“霍家的权势，虽然大，但他也不是什么都能控制的。”
风白沉冽的嗓音里，显然已经有了起伏，一字一句，“我就不信，他能够只手遮天。”
“凉城这么多的世家，联合起来总能够压制住霍家。”
安静了几瞬。
低淡平缓的声音，蓦地在风白身后响起。
“是么，我也想看看。”
慕晚心底蓦然一惊。
抬眼对上男人漆黑不见底的眼眸时。
慕晚整个身体，蓦地僵在了原地。
原本。
她就想过，要是风白还不离开，可能会遇上霍司衍。
所以她也才出来，劝说风白离开。
但没有想到。
还真的让霍司衍遇到了。
然而慕晚在想什么，其实霍司衍能够猜到一个大概。
只是他压下了心底想要涌上来的情绪，冷峻的眉宇不动分，低沉平缓的语调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晚晚，过来。”
听到霍司衍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之后，在场的人，都不可避免的微惊了惊。
因为霍司衍低沉的嗓音里，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压制的怒火。
下意识的。
慕晚脚下微动了动。
“晚晚，不要过去。”
风白身形一动，就拦在了慕晚的面前。
转身在对上霍司衍冷峻沉冽的眼神时，风白清隽的眉宇，仍旧平静。
“你不能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而从看见慕晚的那瞬间起。
霍司衍的眼神，其实是一直落在慕晚身上的。
从来没有移开过。
包括此时风白开口，跟他说话的时候。
一身黑色商务西装的霍司衍，也是静静的凝视着慕晚的。
像是要把慕晚整个人，从外到内的看透。
看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晚晚，我勉强你了吗？”
霍司衍嗓音低低缓缓，但语气又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勉强？
慕晚的眼神，微微凝住。
而同样。
旁边风白的一双眼，也紧紧的盯着她。
似乎也是想要，得到慕晚的一个答案。
但不管慕晚回答是勉强，还是不勉强。
无疑不都是，在反驳另外一个人。
安静了好几秒。
慕晚都没开口说话。
但两个男人，就像是约好了的一般，极其的有耐心。
仿佛慕晚不开口，他们就可以一直等下去一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慕晚精致如画的眉眼间，神色微变了变。
她看向了风白，“你先离开。”
“晚晚，我……”
风白的脸色，蓦地一变。
“风白，你先离开，可以吗？”
恍若不知道风白是有话要说，慕晚轻轻缓缓的嗓音，就突然打断了他。
“就当是，我想你现在离开。”
慕晚的这句话，落下之后。
风白原本还想要说的话，倏地就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这话是霍司衍来说，风白肯定是怎样，都不会妥协的。
但偏偏。
是慕晚。
是慕晚要让他离开。
从认识慕晚这么久以来，慕晚还从来没有明确要求过他什么。
这是，第一次。
风白的眼神，深深沉沉的盯着慕晚，看了好几秒。
最后薄唇微启，低低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好。”
你想的，我自然会去做。
只是在对上风白眼神的那一瞬，慕晚就移开了眼。
她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莫名有种承受不住的感觉。
风白转身要走的时候。
“准你走了？”
低沉寒冽的嗓音，再度响起。
刚刚慕晚对着风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从霍司衍听见之后。
他脸上的神色，一度沉到了极致。
霍司衍还想再说什么。
但下一秒。
他整个身体，就蓦地僵住。
霍司衍几乎是强迫性，逼着自己低眸。
喉间深处，溢出的嗓音，微微干涩，“……晚晚？”
低沉喑哑之余，又多了一丝丝的不可置信。
慕晚抱住了他。
在霍司衍的话音落下之后。
慕晚仰着脸蛋，微微清越的嗓音，“霍司衍，让他走，好不好？”
轻轻缓缓。
没有任何的不耐和怒意。
霍司衍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微僵了僵。
他想要说什么。
但发现。
其实自己说不出来什么。
“好不好？”
看见霍司衍没有说话，慕晚又用同样轻缓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好。”
几乎是毫无意识的，霍司衍的话，紧接着慕晚的尾音落下。
他一向，不太忍心拒绝慕晚。
随后。
慕晚转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已经怔愣住的风白。
“走。”
风白渐渐的回过神来。
慕晚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风白意识到，分量之重。
风白原本还想要说什么。
但对上慕晚的眼神时，风白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已经是慕晚为他争取到的机会了。
“照顾好自己。”
风白看了慕晚好几秒，才低沉温和的落下了一句。
……
风白离开后。
“晚晚。”
霍司衍看着抱住他的慕晚，抬手正准备把她更紧的圈在自己怀里。
但下一秒。
霍司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慕晚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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