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您确定它是这里出去的?”
“齐仁喇嘛选定的珠子,不管是几眼,纹路都是断的。”
“断的?”
“就是所有眼睛,都不完整。一眼如此,九眼也如此。这珠子从一眼到九眼共送出去九颗,现在只有您亲自带着珠子回来了。”
一眼天珠不完整在所难免,可是九眼都不完整,这听上去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这比找到一个完美的九眼天珠还要难吧?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位喇嘛要挑一些残缺的天珠送出去?
“或许您遇到了一些难以释怀的事情,所以回到了这里。”带金属框眼镜的喇嘛推了推眼镜接着说,“请稍后,我带您去见齐仁喇嘛。”
“多谢您。”我看着这位喇嘛带着我的珠子消失在门里,不明就里。我原本只是想试探性的询问一些有关天珠的传说,根本没想到会和大昭寺有那么深的渊源。但那位喇嘛推眼镜的动作,又给了我强烈的违和感。
我不停地看时间,终于熬过了半个小时,那位金属框眼镜喇嘛出来了。
“请和我来。”
我跟他在这好像复制粘贴一样的寺墙里面走,最终来到了一个很僻静的院子。已经有一位很年长的喇嘛在等,他的眉毛很长,已经垂了下来。
不远处有两位年轻喇嘛闭目而立。
这位眼镜喇嘛没有要走的意思,跟我说:“我会转达您的意思。”
我一时间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部分九道轮回墓里的事情,讲完后却开始对自己的记忆极度不自信:我的记忆是真实的吗?我寻找这一切的真相又是为了什么?这位喇嘛没看过听过那种场面,他会相信吗?
齐仁喇嘛开口了,说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中年喇嘛在齐仁喇嘛说完之后,对我说:“九位齐仁喇嘛,用了漫长的九生,才找到九颗天珠,并且找到对的九个孩子,珠子是按九到一的顺序送出去的,现在只有一眼天珠回来。回来的人,就说明珠子的主人遇到了宿命里的事情。”
听到九生,我随即想到昨天那位讲解员说到的转生。听说有的喇嘛是带有前世记忆的,所以转生后一旦长大就要继续做从前未完成的事或者继续自己的宿命。
他们二人交替开口,继续说着:“其余的八颗珠子,都在其主人三十五岁的时候由家人寄回来了,他们虽然是对的人,但宿命没有轮回。亲自带着珠子回来的人,便是宿命注定要去寻找真理的人。
“去帮一些人,从他们痛苦的命运中解脱吧。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残缺的眼睛,都要留意,那是宿命的提示。
“从你故事的开始,不管过去了多久、不管停止了多久,都请继续走吧。”
我不禁问道:“可如果……我没来呢?你们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带着珠子来?”
“宿命,终还会等来下一次轮回的。”
我越听越觉得很玄学:宿命、轮回、寻找真理都说出来了,可是我从小到大从没有接触过这些信念,这要我怎么去相信他说的这些话?
“跟从自己的内心,和你故事中的人,再出发吧。”
齐仁喇嘛的解释,我听完反更疑惑,好像他是什么都解释了,但又什么都没解释。我所得到的最终结论不过是:我要继续上路。
而这一切的开端,就是姜介他们了。
可我已经把他们的联系方式丢了,过去了这么久,估计纸片早就烂了。
两位年轻喇嘛引路,走的似乎是一条不对外开放的路,一路都很寂静,可绕啊绕,我就回到了满是朝拜者的广场上,再回头,来时的路好像已经消失,只剩一扇朱红色的门。我看着两位喇嘛和我告别,把门合上,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身影在我不远处闪过。
正常的路过和刻意的闪躲是可以被区分的,我壮了壮胆子走过去,街上除了朝拜的人、商铺里面来往的人,再看不到那个黑色身影。
我以为自己被扒手盯上了,也可能是我太紧张所以草木皆兵。
没再想别的,我赶忙给家里打电话,想问问我的这颗天珠到底怎么来的。
回旅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齐仁喇嘛说的宿命、轮回、拯救、真理、残缺的眼睛,还有出发,和什么……故事里的人。
早上起来以后我打算再去大昭寺一趟,为了再看一眼,也为了买点纪念品。这是现代人通病,不拍个照、买点特色就不算来过。我则是想找一个可以做纪念的东西,看到它就可以勾起回忆。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我今天去了大昭寺,里面有个喇嘛说我这珠子像是他们这儿出去的。”我说。
“别是遇到骗子了,一个石头他们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寺里的喇嘛为什么要糊弄我,叫我掏空钱包给香火钱吗,不至于吧,和我说这些的喇嘛年纪已经很大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我又补充:“我进到寺庙很深处见到的一位老喇嘛,连普通话都不会讲。”
“现在景区的人都这样,讲的都是一套话。”老爸在一边插嘴。
随后我听到父母在就要不要告诉这件事情上开始了博弈。
妈:不就是想知道哪儿来的嘛,告诉她吧。
爸:告诉她有啥用啊?
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两位的回答如下:小时候他们带我来时,我被一位喇嘛戴上了这颗珠子,说是可以避除灾祸到一定年岁,如果本人不能来还愿就在35岁生日时把珠子寄回。本来就是撞运气得的东西,还回去也是应该的,所以我父母就收下了。虽然收的时候他们心里也嘀咕,这珠子还不知道被什么人戴过,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石头嘛,就找人特地给我换了根绳子。他们隔几年就去还个愿,图个心安。
可他们大概从没想到的是我会如此追究珠子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