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上一个个不断闪烁的光点，那是从西欧到中欧的一条路径上，所有被赵飞屠灭的情报机构的据点。

    

    其中，大部分光点是蓝色的，也有少数几个是红色的。

    

    那些红色的光点，都是属于804局自己的情报站。

    

    此时的总局长邢迁，注意力主要落在那些被屠灭的804局情报站上。

    

    角落中，传来了一丝轻叹之声。

    

    “有话直说，婆婆妈妈，唉声叹气，可不像你施老大的作风。”邢迁淡淡道。

    

    “我只是不明白，老总您明明这么看重他，却为何放任他将自己的康庄大道堵死。”角落中，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

    

    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看他摇摇摆摆、连走路都觉得费劲的模样，活像个病殃殃的重症患者。

    

    但是，如果知道他的身份，没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此人正是“四大冥职”之中的老大——“赶尸人”施走。

    

    “哼！康庄大道。”邢迁轻笑道，“只怕他自己不会那么想。”

    

    两人所说的那个“康庄大道”，自然就是指路径上被赵飞逐个屠灭的那几个804局情报点。

    

    作为804局的总局长，难道邢迁不知道那几个情报点出了问题，已经被蛀虫腐蚀了吗？他当然知道。

    

    但是邢迁却并没有对那几个出了问题的情报点动手，而是假装不知道，继续听之任之。

    

    那是为了给赵飞顺利上位而预先准备的“阶梯”。只要到了合适的时机，赵飞一举将这些有问题的情报点拔除掉，那么赵飞就有足够的功劳来上位和接班。

    

    可是，此时时候未到，赵飞却事先对这些出了问题的情报点动手，非但没有任何意义，还浪费了邢迁的一番苦心。

    

    这正是施走叹息的原因。

    

    见施走不说话，邢迁继续道：“小赵这个家伙，说好听点，是很有自己的想法，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字：犟！想要他按照别人为他铺好的路走，怕是比按着他的头强迫他喝水还难。”

    

    “呵呵呵呵……确实，这小子就是一头犟牛。”平时不喜言笑的施走，也被这话逗乐了。

    

    不过，笑了一会，施走的脸色又渐渐冷了下来。

    

    “大人，您真的需要那么急着找接班人吗？是否还要再考虑考虑？”施走问。

    

    说话的时候，施走双手交叠，朝邢迁行了一个标准的明朝叉手礼。

    

    “别来这一套了。什么‘大人’？我说过多少次，时代变了，称呼也得变。”邢迁不悦道。

    

    “是，老总。”

    

    “话说回来，你上一次称呼我为‘大人’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也没多长时间，是在辛亥革命之后。”

    

    “辛亥革命……”

    

    “没错。那时候您说，时代已经变了，封建帝王时代一去不复返，再用以前的旧称呼，就再也不适合了。”

    

    “确实。”邢迁轻轻点头。

    

    他的思绪，陷入到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

    

    过了好一会，邢迁才慢慢回过神来。

    

    “既然你知道，旧的称呼再也不适合，为何现在又突然喊了回来？”邢迁问。

    

    “我不知道。”施走摇头，“大概是我有种预感，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口中呢喃着这几个字，邢迁眼神之中，也不由得掠过了一丝黯然。

    

    “是啊，我计算过了，发生大爆炸的天启六年，是西元1626年；而今年按照旧时代的公历，是西元2217年。算算时间，已经过了591年了。”

    

    “算得那么仔细吗？”

    

    “能够不仔细吗？毕竟是要计算自己的死期。”

    

    听施走这么说，邢迁的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见邢迁没有回话，施走继续道：“当年那场大爆炸发生的时候，您还是一位千户，而我只是一个基层校尉而已。”

    

    “是啊，时过境迁。”邢迁微微点头，“如今差不多六百年过去了，当年一起受到天外陨石辐射污染的36位兄弟，就只剩下你和我还在人世。”

    

    “说起来，咱们这36位兄弟，当年也真的是天真。天启大爆炸发生当日，咱们这36位兄弟，是第一批进入爆炸现场的锦衣卫，发现爆炸的根源，其实就是一颗天外陨石砸了下来。当时咱们所有人受到了天外陨石的辐射能量污染，力量、体能、感官大增，病症消失，得到了超强的自愈能力，还天真地以为，可以不老不死。”施走追忆道。

    

    “哼！什么不老不死？”邢迁苦笑着摇头，“并非不死，只是不老而已。若是受了致命的攻击，我们同样是会死亡的。到了后来，发现连所谓的‘不老’也是谎言。几百年来，咱们从大明一直活到现在，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然后又一个个地变成妖怪，才最终明白过来，其实所谓的‘不老不死’，只不过是那颗天外陨石强加给咱们的诅咒而已。”

    

    “是啊。”施走也点头认同，“这几百年来，咱们一直用不同的身份隐藏在每一个时代的情报机构之中。一开始咱们是大明锦衣卫，大明亡了之后，咱们就加入了天地会听香。民国时代，咱们又加入了军统局。现在，咱们已是804局的核心成员。这些年来，咱们一直利用自身的职权，对那场天启大爆炸的真相进行秘密调查，结果发现越接近真相，就越感觉心惊肉跳。”

    

    “所以，你后悔了？想像何雄他们那样，选择了自我了断来逃避问题？”

    

    “我自然不会自我了断，也不会逃避。跟随了您这么久，我何曾临阵退缩过？只是我有些放不下，一旦哪天我离开了，老总您会独自面对……”

    

    “话别说得那么满，”邢迁打断了他，“未必是你先一步离开，说不定是我先你一步离开。”

    

    “老总？您……”施走一惊。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那么着急去找接班人了吧？”邢迁笑道。

    

    两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在这间暗室里进行最后的推心置腹，仿佛是在互相托孤一般。

    

    与此同时。

    

    中欧，匈牙利。

    

    赵飞终于走到了他的杀伐之路的终点：一座古老的中世纪城堡。

    

    站在这座残破不堪的古堡之前，赵飞不由得想起了它原本的主人：生活在16世纪的匈牙利女贵族——伊丽莎白·巴托里伯爵夫人。

    

    关于这位名叫“伊丽莎白”的女贵族，历史上她有两个响亮的外号——“嗜血的女伯爵”，或者“血腥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