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天气依旧炎热无比。
客车站旁的桦树病恹恹的耷拉着树枝,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点。
宋三川就站在树下乘凉,不过他的目光正望向身后。
全国不管哪个城市。
只要是客车站,火车站这些地方,必有拉客的大姨们,捂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挂个牌子写上宾馆多少钱一天。
不过还有一部分,就是等着鱼儿上钩的骗子。
可能因为宋三川个子太高,又痞痞的,没人找上来。
但是树后面的闫友安可就中招了。
她长得漂亮,看起来又没啥进社会的经验,很好骗的样子。
此时她正被一个中年女人拉着走到路边,女人指着躺在地上盖着大被的男人,又指了指地上摆着的一张布,惨兮兮的说祈求,“小姑娘,求求你行行好吧。”
宋三川在后面看的清楚,布上面写了一段话。
“各位好心人,我是一名老师,丈夫为了家里生活好一些到贵地做生意,不幸旧病复发瘫痪在床,在前次手术已花尽家中所有积蓄,现在又积蓄三十万手续费,在政府以及亲朋好友的帮助下,还差十二万的手术费。”
“面对这昂贵的金额,我已无能为力加上有身孕在身,望各位献出爱心,好人一生平安。”
下面还印有几张男生在演讲或者授奖以及一群人的合照。
这一下就把可信度拉到满。
尤其像闫友安这种刚出高中的大学生心地十分善良,加上不知道这种套路。
不过她临出来之前记得爸爸妈妈告诉她,在车站不要和任何陌生人说话,到了就去等车,所以又有点犹豫。
中年女人见第一时间没骗到钱,低声下气的说自己惨痛经历,“小姑娘,我一看你就很善良,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有朝气,我要不是为了救我老公,也不会这样到处求人”
闫友安轻轻咬着自己嘴唇,她看着女人一脸汗渍,心顿时软了不少,“阿姨,我给你买些水喝吧。”
“谢谢小姑娘,不过不用了。”
中年女人一看有戏,演戏更加到位了,“车站最便宜的水还要一块钱,我宁可不喝也想给我老公攒钱治病,我实在扛不住了”
这出戏演的那叫一个真实,要不是宋三川经历过,恐怕他都相信了。
女人蓬头垢面的,嘴唇也都干裂了,加上躺在地上的男人,闫友安的恻隐之心动了。
她把手伸进背着的粉色小包里,掏出了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阿姨,我的零花钱也不多,还要去上学,只能给你这些了。”
女人连忙抢过钱揣进兜里,不过她也看到了钱包里的青蓝色纸币,眼睛顿时都亮了。
她再次装可怜想多要点钱,但是闫友安没给,那些是她的大学学费。
哪知道女人“扑通”一下跪在闫友安前面,磕了好几个头,声泪俱下的说道,“小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很大,顿时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闫友安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又想把女人拉起来,可是眼看着面前有头待宰的羔羊,不达目的女人哪肯起来?
闫友安不给钱,她就一直磕头。
很快就有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过来,大声的问道,“哎呀呀,老姐姐啊,你这是怎么了?”
“好心人求求你救救我吧。”
女人又开始朝男人磕头。
男人装模作样的在布前面看了几眼,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大姐你快起来,我看你也不容易,我给你二百。”
“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女人感激涕零。
男人看了一眼闫友安,冷笑着说道,“这年头,大学生还没我心善呢,人家都可怜成什么样了,我就是进没带钱,有钱我就都给你了!大姐你别管她要了,估计也不能给你。”
闫友安本来就在犹豫,加上周围人都在往这边看,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就拿出二百块钱要递出去。
下一刻,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耳边也传来熟悉的声音,“傻不傻,这你也信?”
闫友安转过头,赫然看到宋三川笑嘻嘻的脸,“你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你就被骗了知道不?”
宋三川伸出胳膊把闫友安挡在身后,“大哥,我刚才看你兜里还有几百块钱啊,不如都给大姐吧,大姐都这么可怜了。”
“说什么呢,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的大学生啊”
男人见被戳破了,说句话直接就走了,女人也不哭了,起来就去哭别人了。
“钱给你收好了。”
宋三川看了她一眼,“同情心可以有,但是别泛滥,这地方没什么好人。”
“真是骗子?”
闫友安还有点不相信,那个女人哭的太真实了。
“你不信啊?”
宋三川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一眼,“那行,你藏在树后面盯着他们看,我估计差不多再过半个小时就有动静了。”
闫友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找了个阴凉又能看到他们的地方。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刚才树下的阴凉处被太阳照到了。
这么热的天气,装死的那个人也挺不容易,还捂着棉被。
他看了看周围没啥人注意这边,起身又换了个阴凉地方装死。
闫友安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还真是骗子!
“没骗你吧。”
宋三川起身拍拍屁股,“那我走了啊,拜拜。”
“喂,你就走了?”
闫友安拦住他,气呼呼的说道,“不行,这群人太可气了!”
“那你想干啥?”
宋三川问道。
“报警!让警察抓他们!”
闫友安拿出手机就要打11。
“能在这地方一直行骗的,估计是有点关系的。”
宋三川也没阻止,懒洋洋的说道,“就算你报警,可能也就走个形式,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放出来了。”
“可是,就这么不管了?”
闫友安眨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了。
“我就随口一说,打不打随你。”
宋三川说完就走了,“拜拜,再见。”
闫友安呆呆的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一种无助感涌上心头,紧咬银牙,拉着行李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