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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6章 再定军火
    回到礼和仁义,章宗义和理查德又开始了洽谈。

    

    客堂里茶香袅袅,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青砖地上,像金色的琴键。

    

    两人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地升,在光线里打着旋。

    

    “那批日本枪支的货款,先抵了设备和物资的货款,我这里还要再订购一批德国枪炮和弹药。”

    

    说着,章宗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将写好的军火清单递给了理查德。

    

    纸页上是章宗义早已经写好的军火品种和数量。

    

    理查德闻言微怔,拿着清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嘴角往上翘,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章先生果真深谙‘以货易货、借势腾挪’之道。上次就是猪鬃牛皮换毛瑟,昨天是药材换军火,现在是日系换德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清单,目光在纸页的字上飞快的移动,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游走:

    

    6门克虏伯75毫米山炮,配套炮弹三千发;

    

    通用毛瑟步枪弹的马克沁重机枪8挺;

    

    适配毛瑟步枪子弹的麦德森轻机枪24挺;

    

    两百支驳壳枪,配套十万发子弹;

    

    二百支骑兵用毛瑟98卡宾枪;

    

    毛瑟步枪弹五百万发,以及多订的一些枪械配件。

    

    理查德拿着清单,心中直乐,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一趟不但谈成了药材合作,还拿了几十万的军火订单,更意外撬开了西北军械采购的闸门——这道门一旦打开,后面的订单就会像黄河水一样涌进来,挡都挡不住。

    

    “没问题,和陕甘绿营定的那一批一起供货。我会给你一个更低的折扣。”

    

    理查德在单子上面写着新折扣的价格,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数字被划掉,旁边写上新的数字。

    

    章宗义扫了一眼折扣数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折扣确实比之前低了不少,理查德没有在价格上跟他玩心眼。

    

    卖出日系武器,订购德系武器,主要是考虑到国内主要军工厂生产的子弹和德系武器是匹配的——汉阳厂生产的就是适配毛瑟步枪口径的子弹。

    

    虽然装药量不一定一样,但还是能用。

    

    章宗义必须考虑后期子弹的后勤供应问题,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子弹供应不上,再好的枪也是烧火棍。

    

    而马克沁机枪的发明,本来就是俄国人和德国人合作的成果,德国生产的质量比俄国更好——钢材更硬,加工更精,故障率更低。

    

    德意志武器与弹药制造公司(DWM),也就是卡尔原来入职的公司,就是德系马克沁重机枪的主要生产商,其产品以精度高、可靠性强着称。

    

    麦德森轻机枪虽是丹麦军火公司发明,但德国多家兵工厂都在仿制和改良,在枪管的口径上都能适配毛瑟步枪子弹。

    

    至于空间里和德系子弹不匹配的两挺麦德森轻机枪和俄制马克沁重机枪,就放在营地或药厂用于作为防守火力——不用拉出去,省的出门还要带几样子弹。

    

    他接过理查德改好价格的订单,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弹了一下,又说道:

    

    “另外,我需要礼和洋行提供德国军事教官,当然是以药厂技术工程师的名义给我训练部队,尤其是炮兵和机枪手,时间不少于一年。”

    

    理查德略一沉吟,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笃笃”两声。随即爽朗地一笑,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漾到眼底:

    

    “青岛胶州湾的德军尉官和军士有期满退役的,他们懂汉语、通战术,教官人选我亲自挑。不过佣金和安家费……”

    

    “自然照威廉的标准,另加一成的野外津贴。”章宗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干脆得像切菜。

    

    理查德竖起大拇指:“章先生,我会帮你挑几个合适的人选!”

    

    他放下手,身子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章宗义,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章,你是礼和洋行在西北最看重的力量,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长久。”

    

    理查德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

    

    章宗义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度沉稳。两人用力一握,像两把钳子咬在一起,传递出彼此的真诚与信任。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亮堂堂的。

    

    第二天一大早,理查德和范德威登一行人就出发返程。

    

    组织货源、联系技术转让、开办荷兰范德威登维迪新制药公司——有他们忙的,章宗义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去。

    

    第三天午后,章宗义估摸着时间,带上了战地急救医术的所有资料,赶到了巡抚衙门的门口。

    

    资料用蓝布包着,捆得结结实实,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他在门口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门楣——黑漆匾额上“陕西巡抚衙门”几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门口的石狮张着嘴,像要吞人。两排卫兵持枪而立,目不斜视。

    

    等了有半个时辰,日头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影子在脚下被拉得老长。

    

    就见一队人马自西而来,马蹄声“得得得”的,为首的正是陕甘提督章行志,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将缰绳扔给清兵,看见章宗义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跟上。”

    

    章宗义快步跟上,靴子踩在青砖上“噔噔”地响。

    

    早已经快马一步赶到的亲兵和门吏协调,一行人直接穿过旁边的小门进入衙门,省去了通报的周折。

    

    穿过垂花门,到了一间议事厅门口。

    

    一位书吏迎上前来,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菊花,低声道,声音压得只有几个人能听见:“提督大人,巡抚大人已经到议事厅。”

    

    章行志点点头,快走两步,带着两名军官推议事厅门而入,门扇“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

    

    其他人包括章宗义,被带到了偏厅候命。

    

    偏厅不大,一张条桌,几把椅子,桌上搁着茶壶茶碗。

    

    章宗义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已经泛绿的槐树,嫩芽在枝头冒出来,黄绿黄绿的。

    

    耳畔隐约传来正厅里压低的说话声——军饷的拨付、防守的安排、改编的章程,也提到了战地急救,他模模糊糊听了一耳朵,像隔着一层纱。

    

    他无聊地盯着青砖上慢慢被拉长的树影,影子一寸一寸地往东边挪,像有人在用尺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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