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竞标会的事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
沈婉晴眯着眼倾听着详细过程，弯起来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等到江野讲完，她也没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他。
“婉晴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麟会去？”
江野实在受不住她那火热的目光，只好主动开口问道。
沈婉晴端起咖啡轻笑着抿了口，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江野苦笑。
难怪昨天会带他去周麟的公司，说什么反面教材。
这哪是什么方面教材，分明就是战前侦查。
这女人从带他去看那堆烂摊子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可你也给了姐姐惊喜，老实说，你能做到这种程度，连我也没想到。”
她放下咖啡，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以为你最多帮周斌递个文件，结果你把人家亲兄弟的台都给拆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江野的下巴轻轻划了一下。
“这更能说明姐姐我没错人。”
她笑吟吟的，“怎么样？姐姐说要单独请你吃海鲜来着，想让姐姐什么时候履行约定？”
“咳咳……”
江野目光躲闪，耳根发热，“那为什么会是我？”
他在晴岚就是个新人。
这单子从头到尾都是周斌跟的，资料是他准备的，方案是他写的。
格林那边的人脉也是他的。
“为什么不是你？”
她把脚从江野的膝盖上收了回来，换了个姿势。
那双黑丝裹着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脚趾在高跟鞋里舒展开。
“他是主管，别人去算怎么回事？抢功？还是监视？”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看上去更加慵懒，“只有你，可以借着学习的由头，名正言顺跟着他。”
“而且让你跟着，本就是周斌自己的提议。”
她眼里闪烁玩味，“他只是没想到，会在你身上栽了个跟头。”
江野沉默了。
沈婉晴说得对。
这场竞标会，周斌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他只是计划走个过场，再顺理成章的把单子让给周麟。
这样既帮了他亲哥，又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走。
何况周斌也算漏了周麟会当众羞辱沈婉晴，那作为晴岚国际代表的他，自然不能再无动于衷。
望着江野陷入沉思，沈婉晴笑道，“你可知，自己这次为什么会成功？”
明白沈婉晴是在给他复盘的江野摇了摇头。
此前他靠的更多是本能，是大学里那点还没忘光的理论。
“归根到底，就两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揉面不光要用力，还得掌握…发酵的火候。”
她说话的同时，也在笑着看向江野，并且那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江野大概明白她在说竞标会上等别人先出价，再抛出底牌。
“第二。”
沈婉晴弯下第二根手指，脚尖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打井得看准位置，一钻到底……才能出水。”
这句话江野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话是没错，别人竞价时他没急着出手，反而用服务代替降价。
他找准了格林要的是放心，而不是最低价的这个痛点。
可沈婉晴说话的神态，语气，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小动作……
总让人觉得，她说的不只是生意。
“懂了？”
沈婉晴歪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懂了。”
江野硬着头皮说。
“真懂了？”
她凑得更近，呼吸全部喷在了他的耳廓边缘。
“差，差不多……”
“差多少？”
她追问，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
江野答不上来。
沈婉晴看着他的窘迫，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靠着沙发背，绷着脚尖点了下江野的胸膛。
“想好没，想让姐姐什么时候履行承诺？”
她红唇勾起一抹弧度，“今晚怎么样?姐姐是行动派，最讨厌拖延症。”
“呃…不好意思啊婉晴姐。”
江野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我哥说今晚要找我谈心，只能改天了。”
“那行吧。”
她没在这个话题过多纠结。
起身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两条烟递给江野。
“知道你不抽烟，可做我们这一行的，总要陪客户不是？”
沈婉晴虽是在笑着，可江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容拒绝。
他道了声谢，也就接下了那两条冬虫夏草。
江野起身要走。
突然看到沈婉晴扶住额头，身子晃了几下。
他手疾眼快，丢掉手里的东西，箭步上前揽住了她的腰。
沈婉晴靠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肩膀，呼吸轻柔地扫过他的脖子。
“婉晴姐，你没事吧？”
江野紧张地问。
“没事。”
她摇了摇头，声音软绵绵的，眼睛半眯着，“就是气血有点亏空。”
她那抬起的眼神迷迷离离，微张的红唇看着比平日更加诱人。
又因两人离得太近，近到江野能看清她睫毛一根一根的弧度。
“好弟弟……”
她吐气如兰，“可不可以帮姐姐买点药回来？”
“好的婉晴姐。”
江野点着头，满脸严肃，“你想要什么药，我这就去给你买。”
“我想要……”
江野被她戳了下胸口，“……艾草。”
他愣了一秒。
然后气血全部涌到了头顶，哪还不知自己又被这女人给戏耍了。
什么气血亏空，什么买药，从头到尾就没一句正经话。
这辈子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婉晴姐的套路。
“咳…姐，你没事就好。”
江野松开她的腰，“我堂哥该等急了，我先走了，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往后跳了半步，转身就往门口冲去。
“回来。”
江野的脚步定在了办公室门口。
沈婉晴拿起茶几上的那两条冬虫夏草，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塞进他怀里。
“瞧瞧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她翻着白眼，指尖在他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下次别这样了，男人要稳妥些。”
江野咽了口唾沫，拉开门就往外跑。
他的肩膀不慎撞上了门框，疼得呲牙咧嘴，脚下没停。
身后是沈婉晴的娇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她那红润的脸色，哪有半点气血亏空的模样。
笑够了，她拨打了唐晓棠的电话，电话接通，她率先笑着开口。
“晓棠，你家那小叔子，今天可给我长脸了。”
“嗯，拿下了，格林连锁，年度大单。”
“我怎么谢他？请他吃饭呗，你呢，晚上来不来？”
“不来？行吧，那你家小叔子，今晚可归我了。”
她笑着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江野走出大楼，站在路边等车。
夕阳映衬着他那身藏青色西装，在光里格外的挺拔。
沈婉晴看着那道身影，嘴角慢慢勾起，“小混蛋……还挺能打。”
叮！
公交车上。
江野翻出了手机，看到了唐晓棠发来的信息。
“婉晴请你吃饭去了？”
他看着信息不由得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唐晓棠又发来一条。
“海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