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都走了,李承衍竟然还口称四哥,李承忆觉得他是真没救了:“都这会儿了还叫人四哥呢,怕是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忆儿!”
林静姝喝止儿子。
“母妃——”
“闭嘴,不要再说了!”
“母妃——”
“闭嘴!
我看你是白长了十四年,现在是什么话都敢说了,明年十五你就该出宫开府单住了,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见林静姝真生气了,李承忆赶紧认错:“母妃,您别生气,我,我就是在您这里说说!”
林静姝扶额:“你知道就好,太晚了,你们都回去吧!”
说罢便闭上眼再不看两人一眼,二人只好告退出去。
眼见着两个小主子出去,林静姝的贴身嬷嬷齐辛一边给林静姝揉太阳穴,一边道:“娘娘,依奴婢看五皇子说得没错。
皇上爱重那人,自然也偏爱她的儿子,裕王是皇后生的咱们不敢比,难道还要被一个死了娘的压着吗?”
林静姝闭着眼,半晌方道:“你也说了,皇上爱重那人,自然也偏爱他的儿子,皇上已是知天命之年却一直不立太子。
齐辛,你说现在是本宫急还是皇后急?”
齐辛笑了:“娘娘聪慧,自然是皇后更急一些。
不过,奴婢真是想不通,皇后娘娘知道皇上对那人念念不忘,为何还要费心将她的儿子找回来?”
林静姝缓缓睁开眼:“为什么?哼,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最会拿捏人心,自然是将皇上心心念念的儿子找回来,好让他死心啊!”
齐辛一怔,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裕王要去接四皇子,看来这都是皇后的主意,看来咱们这位四皇子怕是路上不好走哦!”
林静姝伸开双臂,示意齐姝给自己宽衣。
“所以,咱们根本不用急。先让他们杀一阵子,最好能两败俱伤,到时候咱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齐辛赶着拍马屁:“娘娘真有诸葛之才,奴婢对娘娘五体投地!”
林静姝笑笑,将话题转移到了给李承忆挑皇子妃这事上。
她娘家没人可靠,最好的就是给儿子找个娘家厉害的皇子妃。
主仆二人把朝中大员家里那些适龄姑娘一个个点评过去,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坤宁宫中,林静姝嘴里很急的皇后倒也没她想的那么急。
不过,刚知道何宗顺和清虚观四尘的死讯的时候皇后的确又急又怒。
她急的是给儿子找了那么多帮手对上那个病秧子却还是没有胜出,怒的是那个贱种竟然敢不给她儿子面子。
但冷静下来她倒觉得情况也没那么坏,皇上再看中李承曜又如何,他还没回京就已经给自己树了两家这么厉害的敌人。
就是她不出手,清虚观跟何家也不会让李承曜好过!
倒是素问,这几天心里总是不踏实:“娘娘,您说,四皇子会不会真有什么高人在背后帮他?”
何宗顺和清虚观的四个高徒都死了,这难道会是巧合?
皇后却完全不担心。
程之敬把这些日子给李程曜诊脉的脉案誊写了一份送了过来,脉案上的诊断写得很清楚,李承曜寿数有限。
如果他背后真有高人,会眼睁睁看着他油尽灯枯?
所以,她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么多年了,老天爷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皇后眼中那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人正坐在镜子前面认真化妆,小团子在旁边歪头看着他熟练地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爹爹,你能让萧姐姐给我当娘吗?”
李承曜手一抖,手里用来涂脸的豆面粉撒了一桌子。
“采采,这话可不能出去说,对萧姑娘名声不好!”
采采觉得萧姐姐才不在乎这个什么名声呢,私底下她都让自己管她叫娘了呢!
可是:“爹爹,你们就是很配呀!
你看,她爱化妆演戏,你也爱化妆演戏,如果你娶了萧姐姐,你们就可以一起研究怎么化妆,怎么演戏了呀!”
李承曜——
呃,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但他还不知道萧遥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而且,自己现在处境不明,说这些根本不是时候。
他手上加快速度,很快将自己收拾完毕:“走,不是说要去池家吗?”
“哦,对哦!”
小团子一下子跳起来:“咱们走吧!”
李承曜下巴朝外面抬了抬:“那个,你不带上?”
采采知道他说的是胡翩翩,昨天她已经告诉爹爹胡翩翩是一只狐狸精,所以李承曜担心把她留下会出什么事儿。
采采拍拍自己的小包包:“放心吧爹爹,她的内丹在我手里,她不敢乱来。
再说了,她这里——”
采采指指自己的头:“很简单的!”
李承曜点点她的小鼻子:“你呀,也不知道她遇见你是她的幸运还是劫难?”
小团子哼了一声:“当然是幸运!”
父女俩说说笑笑往外走,顺便叫上冯欢一起去池家,云袖、如意和三个御金卫自然也都跟着。
池家住在青州城东街,按照池青青说的地址,他们很快便找到了池家的宅子。
如意下马挑开车帘,李承曜率先下车。
燕止钺先把采采和冯欢抱下来,然后将下车凳安置好请云袖下车。
几人站在街边不由抬头——只见池家大门洞开,门楣上悬着褪色的“池府”匾额。
“殿下,看样子池家以前确实阔过!”
如意道。
“先生,先生,您再给看看,再给看看吧!”
门内隐约传出池青青略带哭腔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池姑娘,我都说了你爹这病我治不了。”
“先生,您再看看,我有钱,真的,我已经把这宅子交给宅行了,很快就能卖了,我不会欠您诊金的!”
“哎呀,我说多少次了,这不是钱的事儿!”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拎着药箱快步走了出来。
见门口站了几个穿着气质不俗的人,略微一愣,长叹一声,抬脚走了。
“爹,爹,您醒醒,您醒醒啊,爹,爹——”
池青青的哭声骤然拔高!
几人面色俱是一沉,急急冲了进去。
循声找到一间屋子,就见池青青正扑在一张床上,摇晃着池边槐大声痛哭。
采采跟花花说了什么,花花跳到池边槐身上用力在他胸口踹了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