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把采采逗得咯咯笑的林飞然,云袖不由感慨:“真好,殿下有林大公子这么好的朋友。”
周靖安亦感慨:“是啊,飞然最是重情重义,在我众叛亲离的时候只有他信我,对我不离不弃。
他是我此生最信重的朋友,所以我才打算让他出去为我招揽可用之人。”
云袖一脸欣慰,但转念想到自己身无长物无法帮忙,又有些懊恼。
“殿下,奴婢在宫中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帮不上您,奴婢惭愧。”
她月例银子不少,景明帝也时有赏赐,但她都把钱花在寻找小主子上了。
周靖安又岂会不知她为何拮据,出声安慰道:“云姨,应该惭愧的是我。
您这些年吃苦受累都是为了我,我说过,以后该我孝顺您了,让飞然出去做准备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保护您和采采。”
云袖眼眶微热,迟疑道:“其实,银钱上殿下可以求助您的外祖家。”
这些天云袖跟周靖安讲了不少关于他外祖家的情况。
江南秦家一族,源起越室皇族。
江山易主,王族南迁,隐于烟雨吴越,化皇室荣光为世家底蕴,世代相传。
到了周靖安母亲秦知微祖父这一代,秦家子弟弃文从商以盐铁起家,终成南地首富,
秦家富甲一方然人丁却不旺,再加上秦家有家训男子不可随意纳妾,故而从秦知微祖父那一代起,秦家男丁便俱是单传。
到了秦知微父亲这一代,也只生了一儿一女,女儿便是秦知微,儿子名叫秦修远,如今是秦家族中的当家人。
秦修远今年四十三岁,膝下亦是只有一儿一女,只可惜儿子秦天舒十年前生了一场怪病,病好后就变得痴痴傻傻。
女儿秦宴清年方十七,聪慧过人,自幼随父掌管秦家生意。
在云袖心中,殿下跟秦宴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了秦家相助,殿下以后做起事来也有底气。
周靖安却并不这么想,自己如今境况未明,他不想这么早就将舅舅一家牵扯进来。
于是轻轻摇头,目光幽深:“云姨,秦家于我,是血脉至亲,我只想舅舅他们能安于江南,此事以后莫要再提。”
云袖喉头一哽,终是垂眸应了声“是”。
几人回到县衙后院的时候那几个李承乾送过来的侍女一个个都站在门口翘首等待,一见周靖安回来,全部都围了上来。
云袖连忙将她们拦住,就听周靖安道:“云姨,我有要事跟小小姐说,你让她们都躲远点儿。”
云袖答应了一声,像赶鸭子似的把这帮侍女都赶了进去。
林飞然去找林仲谦说今晚出发的事儿,周靖安跟采采进了房间。
两人刚坐下,采采眼珠转了转,示意房顶有人偷听。
周靖安眸光微凛,只作不知情,跟采采说起了藏宝图的事。
采采把图掏出来摊开放在桌子上,嘟着小嘴儿埋怨周靖安:“爹爹,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有没有研究出来这上面的诗是什么意思啊?”
周靖安大声叹气:“研究出来又有什么用,咱们都不知道这上面画的到底是哪座山。
大周的山千千万,难不成要一座一座去试?我看还是算了!”
采采故意一摔地图:“爹爹还是秀才呢,一首诗都解不出来,我不管,反正爹爹一定要解出来!”
“哎呀,我的好采采,爹爹真的——”
“殿下——”
门外传来云袖的声音。
“殿下,晚膳摆好了。”
“欧,吃饭饭喽!”
采采小跑着冲了出去。
周靖安连忙站起来跟在后面追了出去:“哎呦,慢点儿跑啊我的小祖宗,别摔了。”
没人管桌上的那份藏宝图。
一道纤细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拿走了那份藏宝图。
……
官驿内。
拿到藏宝图后李承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图画太潦草了,这也能算藏宝图?
他命人把周小曼叫了过来。
周小曼看书的时候根本没记住藏宝图上的诗,但她一看那副图就说是真的。
“你确定?”
李承乾阴恻恻问,手上下意识转动扳指。
周小曼立刻心头一紧:“回王爷,这就是真的藏宝图。”
虽然她不记得上面的诗,但她记得作者对藏宝图的描写,就是很潦草,跟这张图对得上。
李承乾指尖的扳指骤然停转:“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你若再骗本王,本王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惨!”
面对这种人,周小曼不敢随便刺激他,只是一再保证自己不敢骗他。
随后道:“王爷,事成之后你能不能借我几个人?”
李承乾立刻警觉:“你要人干什么?”
周小曼知道他对南北商行动了心思,便直言不讳:“我怀疑那个萧遥的身份,想派人调查一下。”
果然,提起萧遥,李承乾立刻来了兴趣:“把你的怀疑跟本王好好说说。”
周小曼便说她怀疑萧遥就是当年的楚鸢。
周家的事李承乾看过卷宗,所以知道这个楚鸢是谁。
萧遥是楚鸢?
一个是南北商行的大小姐,一个是被周靖川所救又被赵秀莲扔出去的孤女,这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
李承乾狞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用等事成,本王现在就可以调拨人手给你,你尽管去查!”
谢过李承乾,周小曼就出去了。
终于有人手查那个萧遥了,周小曼的心情很不错,查萧遥可不是因为她想给周靖川报仇,单纯因为她看不惯萧遥。
前世她就最烦萧遥这种女人,长得好看不说,出身还好,明明处处占尽便宜,却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所以,别人玩儿仙人跳从挑男人下手,很多时候她都是从挑女人下手。
看到这种女人她就恨,专门找她们的老公下手!
这个萧遥没老公,不过不怕,她一样可以让她身败名裂!
这一晚,清水县有三批人马出城。
一批人去了馒头山,一批人赶往南北商行分布在各处的分号,第三批就只是一人一马——林飞然。
林飞然出城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雨,端午节果然下雨了,他闺女是神人!
勒停马匹,林飞然仰头张开嘴,任由细雨落进嘴里。
随后,他紧了紧背上用油布包裹的行囊,用力一夹马腹,策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