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然是习武之人,速度极快,再加上他是突然袭击,周靖安根本躲避不及,寒刃已至喉前三寸。
“爹爹小心!”
千钧一发间,周靖安感觉自己头顶上方一股强风吹过,他被吹得倒退几步躲开了刀刃,随即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只见采采小小的身子悬在半空,她一只手伸出,掌心泛起微光,这光打在林飞然额头正中间。
周靖安心跳如擂鼓,飞快往林飞然背后瞅了一眼,还好,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如果这场景被外面的人看见,说不定他们会把采采当成妖怪放在火上烤。
采采掌心的光在林飞然额头上停顿了片刻,那光像是进入了林飞然的脑子里很快就不见了。
随着光消失,采采的身子轻轻飘落下来,周靖安赶紧接住了她。
林飞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像是一个突然散了气的气球人,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盘腿坐在榻上的仇励“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手中那束自己用精血炼制出来的命丝根根断裂。
他最拿手的傀儡术被人破了!
断的是命丝,伤的却是他的元气。
脑海中再次出现那个女娃娃的脸,不,不可能!
如果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都能破了他几十年炼成的傀儡术,那他,他那些师兄弟,他们那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这事太诡异了。
不行,清水县他不能再呆了,否则,接下来招呼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他必须走,马上就走!
仇励快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吩咐车夫准备马车,他要回青州府!
拎着包袱出来,仇励吓得脚步一顿。
周靖安和那个女娃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房门口。
“仇先生这是——”
仇励强装镇静:“此间事务有了眉目,在下要赶回去给府台大人汇报。”
周靖安明知故问:“仇先生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何不在此休息几日再回?”
仇励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公务要紧。”
说着侧身就要下楼。
采采挡在了他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大包子,扬着脸笑嘻嘻看着他。
“你路上会饿的,这个包子送给你!”
仇励看一眼那个包子,他很嫌弃。
但也不知怎么了,最后他还是鬼使神差接过了包子。
“一定要吃呦!”
小团子叮嘱。
仇励点头,把包子收进袖子匆匆下楼。
见了驿丞,仇励只说公务在身,要尽快赶回青州府。
驿丞不敢拦他,客气地将他送出了门。
……
仇励走了,但周靖安心里却难平静。
“采采,他的傀儡术破了,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什么?”
采采狡黠一笑:“爹爹不用担心,我给他送了包子哦!”
包子是采采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来的,周靖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抱起采采回房间,忍不住在她小脸儿上亲了一口。
两人说笑着进了房间,声音终于“惊醒”了还躺在地上的林飞然。
他揉揉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
“咦?我,我怎么躺地上了?”
采采让周靖安把她放下来,走近林飞然,戳了戳他的脸:“干爹,你刚才还要杀我爹爹呢!”
什么?
林飞然猛地跳起来,他要杀周靖安?
周靖安连忙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杀人未遂!”
周靖安竟然会开玩笑了?
林飞然狐疑地看着两父女:“说得怪吓人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靖安挑眉:“还是你先说吧,你来我这里之前都干什么了?”
林飞然哎呦一声,这才想起来:“我有大事要说!”
接着就把自己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仅说了那个摊贩胳膊上有暗器,还说了他们发现了仇枭的尸体。
见周靖安表情没多大变化,林飞然还以为他吓傻了。
怕吓着小团子,他把周靖安拽到自己身边,有意避开采采,咬牙重复四个字,“暗器,仇枭!”
周靖安还是一脸淡定:“你怀疑暗器是仇枭打出来的?”
林飞然瞪眼,不然呢!
似乎忽然之间又想到什么,他猛拍大腿:“完了,完了,我刚才好像碰见那个仇励了,他跟我说什么来着?”
林飞然努力回想,脑子有点儿疼是怎么回事!
采采憋不住笑了:“就猜到你见过这个人,干爹,你中了他的傀儡术啦!”
“傀什么?”
“傀儡术!”
周靖安重复了一遍,接着道:“你刚才一进门就要刺杀我,那是仇励在用傀儡术控制你!”
“仇励会傀儡术?真有这么厉害的法术?”
林飞然一阵后怕。
采采脆声道:“对呀,这个人用自己的元气精血修炼了命丝,命丝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但它可以用来操控人。”
林飞然点头,他见过街上耍木偶戏的,知道小团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
“小团子,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飞然蹲下身,看着小团子的眼睛。
小团子眼睛眨呀眨。
什么怎么知道?她本来就知道啊,这很难吗?
周靖安让他站起来:“你就别问了,你是采采的干爹,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不怕告诉你,采采不是普通人。”
林飞然看着周靖安,半晌没说话。
采采不是普通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靖安在自己身上各处拍了一遍,双手摊开:“你看我,其实现在哪儿都不疼了!”
在林飞然愕然的目光中,周靖安把这两天的奇遇说了一遍。
“采采,采采是小神童?”
林飞然太惊喜了,抱起采采举得高高的。
采采咯咯笑着,小腿在空中踢呀踢,白色的道袍飘起来,像是绽开的蒲公英。
“哈哈,干爹,高些,再高些!”
林飞然干脆把小团子抛了几下,看得周靖安心惊肉跳。
“飞然,停,可以了,可以了!”
爹爹发话了,小团子这才不舍地让林飞然放下自己。
……
此时,仇励乘坐的马车已经出了清水县。
出了城门,仇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掏出袖子里的包子看了看,纳闷儿自己怎么会要这玩意儿。
随即掀开窗户上的帘子,“嗖”的一声把包子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