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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妈看看阎阜贵,又看看阎解成。
爷俩一模一样的表情,眼巴巴的,像两只饿了三天的猫盯着鱼摊子。
“行吧。”
她叹口气。
“我去。”
阎解成高兴的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妈——”
“别叫。”
三大妈白了他一眼。
“我去了也不一定有用,你别高兴太早。”
“有没有用先不说,有这个心就行。”
阎阜贵拍了拍桌面,一锤定音的架势。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瞅着阎解成。
“你也别在家蹲着等结果,这几天放学,去中院多转转。”
“碰见一大爷主动打招呼,别杵在那里像根电线杆子,嘴皮子活泛点,勤快点。”
“看见一大妈拎东西你就上手帮忙,看见一大爷院子里有活你就搭把手。”
“噢。”
阎解成应了一声。
阎阜贵把门推开,迈步出去。
站在自家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大晴天。
日头挂在东边屋顶上头,光照下来暖融融的。
中院那边,易家的门关得严实。
阎阜贵把手背到身后,站了片刻。
大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何雨柱那条路堵了,那就换一条。
换多少条都行。
只要最后能拐进轧钢厂的大门。
...............
三大妈磨蹭两天,才提着一小包红枣出门。
不是不想去,是拿不准带什么。
阎阜贵说拿白菜去还,可上回借白菜那都是入冬前的事,隔了小半年才想起来还,搁谁身上都觉得蹊跷。
三大妈当场就给否决。
“你脑子进水了?入冬借的白菜,现在才还?一大妈又不傻。”
阎阜贵被噎了一下,没吭声,坐那儿又琢磨。
后来又说拿鸡蛋。
三大妈一听就急了。
“鸡蛋?家里一共就剩六个,你让我拿去送人?”
“两个就行——”
“两个也不行。”
三大妈把碗柜门“啪”地关上。
“你要送你自己送,从你嘴里省。”
阎阜贵被堵得没话说,翻了半天白眼。
最后弯腰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包来。
打开,里头是一把红枣,干巴巴的,颜色倒还行。
三大妈凑过去看。
“哪来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拿去就是。”
“多少钱买的?”
阎阜贵没回答,把纸包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三大妈掂了掂分量,拢共不到二两。
她心里骂了一句“败家”。
骂完又想,这老东西倒是舍得,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这回居然藏了红枣。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藏了多久。
三大妈把红枣重新包好,揣进围裙兜里。
又站在屋里磨了一会儿。
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衣服领口,做足心里准备。
阎解成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三大妈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上你的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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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缩缩脖子,背起书包溜了。
上午十点来钟,院里安静下来。
男人们上班的上班,孩子们上学的上学,没上学的在胡同口追着野猫跑。
三大妈在自家门口探了探头。
没人。
她挪到过道口,往中院方向瞅了瞅。
一大妈正蹲在廊下择菜。
周围没别人。
三大妈深吸一口气,把兜里红枣又摸了摸,才迈开步子走过去。
拐进中院,脚步放轻,脸上堆出笑来。
“他一大妈。”
一大妈抬头,手里捏着半根豆角,看清是她,笑了笑。
“哟,你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
“不进屋了,外头亮堂,坐这儿就成。”
三大妈拉了条小板凳,在旁边坐下来。
屁股刚沾上板凳面,她就把红枣掏出来递过去。
“前阵子我娘家那边捎过来的,不多,你尝尝鲜。”
一大妈看了看纸包,没推辞,接过来搁在窗台上。
“还惦记着我,破费了。”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都是老街坊,几颗枣子还跟我客气。”
三大妈笑着说完,顺手从簸箕里抓了一把豆角,帮着择起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菜价又涨了。
粮店排队排到大街上去了。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一大妈听着,偶尔接两句,手上动作利落,择完一根扔一根,啪啪响。
三大妈嘴上跟着聊,心里头一直在找那个口。
不能太急。
急了露馅。
择了小半簸箕豆角,三大妈才不紧不慢地把话头拐过去。
“他一大妈,你说这日子过得可真快。我记得解成上高中那会儿,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转眼,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
一大妈手里掐着一根豆角,头没抬。
“是吗?解成高中都快毕业了?”
“可不是嘛。”
三大妈叹口气,两只手搓着膝盖,搓了好几下。
“毕了业干嘛去呀?我跟老阎两个人,愁得觉都睡不踏实。”
“考大学呢?”
“嗐——”
三大妈摇头,摇得认真。
“别提了,那孩子什么底子,他一大妈你又不是不清楚,考大学?他连考试题都看不全乎。”
一大妈笑了一下,没接话,手上继续掐豆角。
三大妈偷瞄她一眼。
笑是笑了,可也没往深处问。
得再加点料。
“你看刘家那光齐,明年中专毕业国家给分配,铁饭碗,到手就端上了。”
三大妈声音里带上几分酸意,这酸意倒不全是装的。
“我家解成呢?高不成低不就的,往哪儿塞都不合适。”
“老阎也不是没想过办法,托了好几个人打听,不是没名额就是得有关系。”
“咱这样的家庭,上头没人,下头没路,孩子出来可不就在家蹲着嘛。”
三大妈说着说着,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没挤出泪来。
但那股子愁苦劲儿,十成十。
一大妈停下手里活计,扭头看了三大妈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着什么急呢,解成还有几个月才毕业,慢慢想办法呗,条条道路通罗马,总能找到出路的。”
“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三大妈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嘴角耷拉着。
“可老阎那人你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头急得不行。”
“晚上翻来覆去翻烧饼一样,我挨着他一宿一宿睡不好。”
“白天在学校还得装没事人,绷着脸给学生上课。”
“回家那个脸拉得——唉,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