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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看了报告,又呈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看完报告,对王承恩说:
“这个冯铭,不错。让他继续干,把内官监的制度重新制定一遍。需要什么支持,你给他。”
“奴才遵旨。”
冯铭得到支持后,更加卖力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制定了内官监的采购制度,验收制度,报销制度。
每一笔花销都要有凭证,每一笔采购都要有记录,每一笔报销都要有审核。
这些制度在今天看来是基本操作,但在当时的明朝,却是破天荒的。
以前的太监们谁管这些?
账目随便记,采购随便买,报销随便报,没有人审核,没有人监督。
现在冯铭把这些漏洞一个一个堵上了。
内官监的运转效率大大提高,贪污腐败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最小。
朱由检听说了冯铭的事迹,特意把他叫到养心殿,当面夸奖了一番:
“冯铭,你干得不错。朕听说你一个月没出宫门,连觉都睡在值房里?身体要紧,别把自己累坏了。”
冯铭跪在地上,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皇上,臣不累。臣只是想尽快把内官监的制度建好,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你好好干。将来有更大的担子等着你。”
冯铭不知道“更大的担子”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的努力被皇帝看见了。
对于一个出身贫寒,无依无靠的小太监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荣幸了。
宫廷的整顿虽然告一段落,但余波远未平息。
那些在这次清查中被抓,被罚,被革职的太监们,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在心里暗暗恨着一个人——钱大有。
“要不是钱大有,咱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个被打了四十大板,降了三级的小太监在私下里愤愤不平地说,
“他自己贪了一百多万两,死了也值了。可我们呢?我们才贪了几个钱?我总共才贪了二百两,就被打了四十板子,降了三级。这找谁说理去?”
“找谁说理?找钱大有说理去!”另一个人冷笑道,
“可惜他已经死了,下了十八层地狱,正被阎王爷拔舌头呢!”
“活该!他下油锅都便宜他了!”
“你们别说了,”第三个人劝道,
“钱大有再坏,也已经死了。咱们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皇上现在盯得紧,以后怕是不能再碰那些钱了。”
“不碰就不碰,命要紧。钱没有了可以再攒,脑袋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倒也是。反正皇上给咱们涨了月俸,又说了退休后有俸禄领。好好干,不贪不占,日子也不会太差。”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心里憋屈。你说钱大有一个人贪,凭什么连累我们所有人?他又不是我们让他贪的。”
“这就是命啊。谁让咱们跟他在一个衙门里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倒霉,鸡犬也跟着遭殃。”
类似的对话,在紫禁城的各个角落里持续了很长时间。
太监们恨钱大有,但也怕钱大有的下场。
他们知道,皇帝的眼睛是雪亮的,西厂的密探是无孔不入的,锦衣卫的刀子是锋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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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是再敢伸手,下一个钱大有就是自己。
这种恐惧,比任何制度都管用。
深夜,养心殿。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人来换。
王承恩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
“承恩。”朱由检忽然开口。
“奴才在。”
“你说,朕这次整顿内廷,做得对吗?”
王承恩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皇上,奴才以为,皇上做得对。内廷贪腐成风,不整顿不行。钱大有那批人,贪得无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朕问的不是杀不杀钱大有。”朱由检摇摇头,
“朕问的是,朕把整个内廷都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衙门都查了一遍,把所有有问题的太监都处理了。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会不会让那些本来没问题的太监也寒了心?”
王承恩沉默了一会儿,说:“皇上,奴才觉得,不会。那些没问题的太监,查出来没问题,皇上也没有冤枉他们。他们只会更忠心,因为他们知道,皇上是讲道理的,不会滥杀无辜。”
“那那些有问题的呢?他们虽然贪了,但有的人贪得不多,有的人是被逼的。朕一视同仁地处置,会不会不公平?”
王承恩又沉默了一会儿,说:“皇上,奴才斗胆说一句。贪污就是贪污,不管贪多贪少,都是贪污。”
“皇上给过他们机会——主动退赃的从轻发落,不退赃的从严处置。这已经很公平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治乱世,用重典。”
他不是在治乱世,他是在治一个烂透了的朝廷。
文官烂了,他杀文官,太监烂了,他杀太监。杀到不烂为止。
但他也知道,光靠杀是不够的。
杀只能让人害怕,不能让人忠心。要让人忠心,还得给人家好处,让人家觉得跟着你有奔头。
所以他给太监们涨了月俸,给了退休金,提拔了像冯铭这样的年轻人。
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计。
“承恩,”他睁开眼睛,“你说,太监这个群体,到底该怎么定位?他们是奴才,还是臣子?”
王承恩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太监的定位,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模糊的问题。
说他们是奴才吧,他们确实比官员低一等,说他们是臣子吧,他们又确实在替皇帝办差,有的还手握大权。
“奴才觉得,”王承恩斟酌着说,“太监介于奴才和臣子之间。他们是皇上的家奴,但也是朝廷的臣子。他们有忠心,也有私心。用得好,是帮手;用不好,是祸害。”
朱由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太监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制衡文官。”
“用不好,就会像天启年间的魏忠贤一样,祸国殃民。朕要做的,是把太监用好,让他们成为大明的助力,而不是阻力。”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三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宫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
“朕打算,”朱由检说,“设立一个内廷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