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京营的营地,远远地看了新军的训练。
新军的士兵穿着统一的军服,拿着火铳,列队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他听说新军装备了自生火铳,上面装着刺刀,能远射能近战,比传统的冷兵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去了城外的屯田区,看了那些分给百姓的土地。
土地肥沃,庄稼茂盛,农民在田间劳作,孩子们在田埂上玩耍,一派祥和景象。
他在北京待了五天,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每一天都有新的震撼。
四月五日,阮文绍从北京出发,返回安南。
他走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
大明报的合订本,简体字的教材,新军的操典,屯田令的文本,还有一份他从黑市上买到的北京地图。
这些东西,他要全部带回安南,呈给国主。
苏拉旺没有跟他一起走。苏拉旺决定留在北方,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好好学习大明的制度和经验。
他说,等他学好了,就回真腊,帮助真腊国王推行改革。
阮文绍从天津坐船南下,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
船经过南京的时候,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
他已经不想再看南京了。那个表面繁华,内里腐烂的城市,让他感到恶心。
船继续南行,经过福建,广东,进入安南海域。
阮文绍回到了安南都城升龙。
他顾不上休息,直接进宫,求见黎神宗。
黎神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精明。他在勤政殿接见了阮文绍,问他出使的情况。
“陛下,”阮文绍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臣此次出使,去了两个地方——南明的南京和北方的北京。臣把两边的见闻都带回来了,请陛下过目。”
黎神宗接过那些东西,翻看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样都看了很久。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阮文绍:“你觉得,哪边才是正统?”
阮文绍想了想,说:“陛下,臣不敢妄言。但臣觉得,正统不正统,不重要。”
“重要的是,哪边能让安南得到最大的利益,哪边能让安南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黎神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你说,哪边能让安南得到最大的利益?”
“北方。”阮文绍毫不犹豫地说,
“北方强大,富裕,稳定,而且北方的皇帝是个有作为的明君。跟着北方,安南有前途。南方虽然繁华,但那是假象,底子已经烂了,迟早要垮。”
黎神宗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从今以后,安南只向北朝贡,不向南明低头。”
阮文绍磕了一个头:“陛下圣明。”
崇祯十八年五月,安南,真腊,占城等三国先后宣布,只承认北方的朱由检皇帝为正统,不再向南明朝贡。
南明朝廷大怒,马士英在朝堂上破口大骂,说这些藩属国“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要派兵讨伐。
可现在南北对峙,兵力本就不足,再去讨伐藩属国,只会自取其辱。马士英只好作罢。
朱由检在北京收到安南等国的国书时,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他看完国书,笑了笑,对王承恩说:“你看,朕说什么来着?只要北方强大起来,那些藩属国自然会回来。”
王承恩恭维道:“皇上圣明。”
朱由检摇了摇头:“不是朕圣明,是南明太蠢了。他们只知道向百姓收税,向藩属国摆威风,却不知道,真正能留住藩属国的,不是威风,是实力。没有实力,再大的威风也是纸老虎。”
他放下国书,拿起朱笔,在安南的国书上批了四个字——“准。好好干。”
王承恩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笑了。
这四个字,简单粗暴,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这才是大明天子的气度。
早朝。
这一天的早朝平平无奇,讨论的都是些日常事务——辽东的屯田进展,新军的训练情况,漕运的调度安排。
朱由检一一做了批示,神色如常。
退朝后,百官散去。朱由检回到养心殿,换了便服,然后对王承恩说:“让沈应元来。”
沈应元很快到了。他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步伐沉稳有力。
进了养心殿,他单膝跪地:“臣沈应元,参见皇上。”
“起来。”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纸,是西厂这些天搜集的情报,“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已经查清了。”沈应元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这是详细的记录。养心殿地下共出土藏银二百一十三万两,黄金八千两。钱大有上报五十万两白银,其余一百六十三万两白银和全部黄金都被他私吞。”
“银子被运往城外一处庄子,藏在庄子的地窖里。经手的人员包括内官监工匠李四,赵五等九人,小太监六人,以及钱大有在宫外的亲信四人。这是所有人的名单和罪证。”
朱由检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百六十三万两。”他合上册子,冷笑一声,
“朕的养心殿地下埋着银子,朕不知道,他倒先知道了。朕的银子,他倒先花了。”
“皇上,是否立即拿人?”沈应元问。
“拿。”朱由检站起来,“一个不留。钱大有,李四,赵五,所有经手的小太监和工匠,还有他在宫外的那些亲信,全部拿下。西厂和锦衣卫一起行动,分头抓人,不要走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