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脸色一沉：“来人，把他带下去，交给锦衣卫审问。其他人，还有没有参与的？现在说出来，可以从轻发落。”

    

    另外几个吏员面面相觑，又有两个跪了下来。

    

    柳如是看着这一切，神情平静。

    

    叶凡处理完这些，转身对她道：“多亏柳大人发现得早，不然朝廷又要损失一笔税款。”

    

    “分内之事。”柳如是淡淡道，“叶大人过誉了。”

    

    她欠了欠身，转身回了后院。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周文彬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

    

    “叶大人，您这眼睛都快长在柳大人身上了。”

    

    叶凡瞪他：“胡说八道！”

    

    “是是是，胡说八道。”周文彬嘿嘿笑，“那下官去忙了。”

    

    叶凡站在原地，又愣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别的女子。

    

    在军营里那些年，见的都是大老爷们。

    

    偶尔进城，看见街上的女子，也只是扫一眼就过去了。

    

    他从没觉得哪个女子特别好看，也从没想过要成家。

    

    但自从见了柳如是，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能不能见到她？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他想起了一个词。

    

    那个词，他只在话本里见过，从没想过会和自己有关系。

    

    那个词叫——喜欢。

    

    叶凡觉得自己需要帮助。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没追过女人。不对，应该说，他从没想过要追女人。

    

    在军营里，那些老兵油子偶尔会聊起女人，说什么“窑子里什么样的都有”，“某某胡同的姑娘不错”之类的话。

    

    他听着只觉得无聊，从来没去过。

    

    现在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接说？会不会太唐突？

    

    送东西？送什么合适？

    

    他想了三天，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四天，他决定请教别人。

    

    找谁请教呢？周遇吉将军？不行，周将军一本正经的，肯定不会聊这种事。

    

    猛如虎将军？更不行，那老家伙一开口就是“当年老子怎么怎么样”，听了更糊涂。

    

    王承恩？

    

    那是太监，更不合适。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群人——他的手下。

    

    商税总局有三十多个吏员，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成了家的，有没成家的。他们应该懂吧？

    

    于是这天下午，叶凡把几个心腹叫到了自己的签押房。

    

    周文彬，三十出头，成亲五年，有一个儿子。

    

    李茂，二十八，刚成亲一年。

    

    张诚，四十出头，据说有过三个老婆——一个死了，一个和离了，一个还在。

    

    赵大柱，二十出头，没成亲，但据说常逛窑子。

    

    四个人站在屋里，面面相觑，不知道大人叫他们来干什么。

    

    叶凡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请教你们。”

    

    四个人更疑惑了。大人请教他们？

    

    “这个……”叶凡斟酌着词句，“你们……都是成了家的，或者……有经验的。本官想问你们……那个……怎么……追女人？”

    

    四个人愣住了。

    

    然后周文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茂赶紧捂住嘴。

    

    张诚老神在在，面不改色。

    

    赵大柱一脸茫然：“大人，追女人？追什么女人？”

    

    叶凡脸涨得通红：“笑什么笑！本官问你们话呢！”

    

    周文彬强忍着笑：“大人恕罪，下官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大人也会问这个。”

    

    “废话少说，有什么经验，都说说。”

    

    周文彬想了想，第一个开口：“大人，下官的经验是，要殷勤。想当初下官追下官那口子的时候，天天往她家门口跑，帮她家挑水劈柴，什么活都干。干了三个月，她爹妈就同意了。”

    

    叶凡皱眉：“挑水劈柴？”

    

    “对对对，得让她家人看到你的诚意。”

    

    李茂插嘴：“下官觉得，周兄说的不对。下官那口子，是下官在诗会上认识的。下官写了一首诗送给她，她就看上我了。”

    

    叶凡更疑惑了：“写诗？”

    

    “对对对，女人都喜欢有才情的男人。大人您是武将出身，可能不太擅长这个，但可以学嘛。找几本诗集看看，背几首情诗，到时候念给她听，保管管用。”

    

    张诚慢悠悠地开口：“老朽觉得，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但都不全面。”

    

    叶凡连忙问：“张先生有何高见？”

    

    张诚摸了摸胡子：“老朽娶过三个老婆，多少有些心得。追女人，最重要的是两点：一是投其所好，二是死缠烂打。”

    

    “投其所好？死缠烂打？”

    

    “对。先打听她喜欢什么，喜欢花就送花，喜欢书就送书，喜欢首饰就送首饰。这是投其所好。”

    

    “然后呢，不管她怎么拒绝，都不要放弃。今天拒绝了，明天继续；明天拒绝了，后天继续。总有一天，她会心软的。”

    

    叶凡若有所思：“那？如果她一直不心软呢？”

    

    张诚摊摊手：“那就换一个。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

    

    叶凡：“……”

    

    周文彬：“……”

    

    李茂：“……”

    

    赵大柱忽然举手：“大人，俺也有经验！”

    

    叶凡狐疑看向他：“你也有经验？”

    

    赵大柱兴奋道：“俺常去的那家窑子，有个姑娘叫小红，俺每次去都点她。”

    

    “点了十几次，她就对俺好了，还给俺留吃的。大人您也可以试试，请那位姑娘去逛逛窑子。”

    

    “闭嘴！”四个人齐声呵斥。

    

    赵大柱委屈地闭上嘴。

    

    叶凡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问错了人。

    

    周文彬看出他的心思，凑过来小声问：“大人，您是不是看上谁了？”

    

    叶凡瞪他。

    

    周文彬嘿嘿笑：“是不是柳大人？”

    

    叶凡的脸又红了。

    

    这一红，等于承认了。

    

    李茂兴奋起来：“原来是柳大人！大人好眼光！柳大人可是咱们总局里最出众的！”

    

    张诚点点头：“柳大人确实不错，才情好，相貌好，人品也好。不过……”

    

    “不过什么？”

    

    张诚沉吟道：“柳大人是从南京来的，据说以前在钱谦益那边待过。这样的女子，见过世面，心气高，不是那么容易追的。”

    

    叶凡心里一紧。

    

    周文彬也严肃起来：“张先生说得对。柳大人不是普通女子，她见过大世面，和那些达官贵人都打过交道。大人您虽然官职不低，但若论才情，论见识，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