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已经知晓,星族准确来说,是鲲鹏蕴育而生的,若没有鲲鹏的滋养,想出现在大荒,至少要晚很多很多年。”
“星族的生命沉重且漫长,这点和妖族类似,司空摘星和鲲鹏加快了这个过程。”
说到这里,余温酝酿一番淡淡道,“我是第一个从鲲鹏里走出的星族,初见新世界的我迫不及待想到处看看,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在九重天结实余初和百晓生一群人。”
“这两个人当时应该是外出游历的,说着回去便要结为伴侣,他们的感情让我心生好奇,故和那一群人相处了数百年有余。”
说到这里,余温叹了口气,“可惜他们二人大婚时,我并未去,因为那时候星族的人都陆续出来了。”
“星族感受过天狱的恶劣环境,如今落在这样的大荒,很难不让人心动。”
方寸惊讶道,“所以,当初星族入侵是你带的头?”
余温大方点头,“是的,对你们来说是侵略,而对我们来说,只是想活的更好。”
方寸不禁紧了紧手指。
“别急,听我说……”
方寸:“……”
“战争开始时,大荒节节败退,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这让我心生疑惑,我走过大荒,他们应该有很多仙人才对,但那时都没有出现。”
“后来九重天的人出来了,这才让双方僵持不下。”
说到这里,余温喝了一大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僵持不下的战争,时间久了,便会滋生阴暗,而星族的新王便是那段时间出现的,他以我无法理解的实力击败了我。”
“说实话,我至今都不明白,这个人好像能够预知我的每一步一样,而我对上他,却是有心无力,就像……”
余温纠结许久才憋出一个词,“就像影子一样,看的见摸不着……”
听到这里,方寸心头一跳,却没有开口。
“这场战争由我开始,却在半路换了人,而新王的出现自然会有些大动作,可惜最后还是大荒棋高一招,星族被逼进了琉璃洞天,也就是现在的神域。 ”
方寸默然,幽幽道,“这个故事有些意思,但却食之无味。”
余温摇头,“非也,这个故事的重点不是余初和百晓生,也不是我,而是……”
“星族那个新出现的领袖。”
方寸凝眉,“和涂山渺渺……”
“当然不是,渺渺的父亲与我亦是好友,只不过如今也深陷星族的困局,寻不到出路。”
“……”
余温忽然举起酒杯,方寸见状和他碰了一下。
“方寸,再后来,不论是大荒还是星族都发现新出现的那个王,非同一般,他好像能预料到所有事,事事皆占据先机,虽被困于神域,但依然令大荒寝食难安。”
“我有时候在想,这个人或许不是星族。”
方寸一惊,脱口而出,“七星殿?”
余温笑了起来,“游历大荒还是有用,看来你也发现了……”
“但更重要的是,涂山笙笙说这个人很像另一个人。”
“谁?”
“蛮荒先知。”
啪……
方寸猛然捏碎手中酒杯,神色瞬间阴沉。
在余温说对方像影子一样,他便心有不安。
余温动了动嘴唇,心中叹了口气。
他本可以直接说出名字的,但那对方寸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方寸瞥了眼涂山渺渺的房间,又面无表情的收拾好酒杯碎片,淡漠道,“前辈,你来此,讲了这么一个故事,意欲何为?”
“小友,想必已经有人劝过你前往神域吧?”
“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方寸沉默,李茂确实催促过,可他当时并未给出回答。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涂山的意思?”
“是我个人的。”
听到这回答,方寸心中一沉,又有些庆幸,但这个问题,他依然没有答案。
故,他想了很久才说道,“我需要时间。”
余温点点头,饮尽杯中酒,后起身离开。
行至门口时,他忽又回头说道,“仙门青黄不接,乃是大忌,对于一方天地而言也是如此,那些负重前行的前辈,也会累的。”
方寸笑道,“这话你来说,是不是有些嘲讽?”
余温:“……”
他盯着方寸看了会,随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方寸神色淡漠,随后关上了门。
余温,显然有自己的私心。
但,故事应是真的,毕竟七星殿那些异类,他亲眼见过。
想到这里,方寸不禁揉了揉眉头,随后又独自喝起酒。
突然很想将渺渺大王喊醒,一人独处容易胡思乱想。
……
傍晚时分,涂山渺渺打着哈欠走出来,闻着空气中浓重的酒味,神色一僵。
桌上摆满了剩菜和空酒瓶,方寸则是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方寸,你要造反吗?”
听到声音,方寸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刚要开口时,涂山渺渺突然靠近,伸手揪起他的脸。
“说说,发生了什么?”
方寸一愣,低声道,“还以为你会先骂我一顿。”
“哼,本大王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方寸抬头,“那我问问渺渺大王一个问题吗?”
涂山渺渺看着方寸迷茫的眼神,心中一动。
发生了什么?
方寸似乎又回到了万仞峰秘境的状态,那时候他刚得知烛渊等人的死讯。
“说,说完本大王再收拾你。”
方寸勉强笑了声问道,“你说祁梳眉在涂山求神拜佛?”
“嗯,怎么了?”
方寸垂眸,“她找祁献天找了那么久,怎么被救下来反而不找了,甚至不如逗留在宁城的一缕残魂。”
涂山渺渺愣住,“这话什么意思?”
谁料方寸突然张开手。
“干嘛?”
“想抱抱……”
“……”
涂山渺渺沉默一瞬,抱了方寸一下,谁知方寸居然不想松手。
“喂,得寸进尺了!”
“就一会……”
“哼,也就是本大王心善!”
“渺渺大王心最善了。”
“有没有那个黄泉芊芊好?”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笨狐狸。
方寸想了很久,在涂山渺渺耳边轻声道,“或许干娘已经发现了,她的儿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所以才会求神拜佛!”
听到这话,涂山渺渺愣住,一时间心中思绪流转。
聪明如她,瞬间就想到了祁献天。
这个人,有问题。
不然方寸不至于如此。
而且如此一来,那座山坡上的少年口口声声的梦想,岂非成了笑话?
涂山渺渺推开方寸,忽然朝他伸出手掌。
方寸一愣。
涂山渺渺笑道,“醉揽清光赏落霞,不闻人间烟火事,山河万里皆为客,清怀不负少年游。”
“这次,我陪你。”
“本大王可是言而有信的。”
这一瞬间,方寸心中涌出难以言明的情绪,涂山渺渺的笑脸映在他眼中,好似晚霞铺满天际,令人心生向往。
他沉默许久,才握拳和涂山渺渺碰了一下。
“渺渺大王竟也会念诗。”
“那是,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