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方寸吐出一口浊气,他和小狐狸出现在南山公墓中,四周雾气已经散去,天际也出现了微光。
且南山公墓安静异常,唯有墓碑上残留的血迹仍在。
老奶奶的残魂已经消失了。
方寸盯着墓碑上的血迹,久久未能回神。
不论是祁献天还是祁梳眉,他都没有任何印象。
当时的云归失去妖丹后,但被换走的力量和记忆依旧没有回来,后来应是烛渊找到了他。
随着祁梳眉的消散,蛮荒当真只剩下他一人了。
“方寸……”
“方寸!”
“啊?”
方寸回神,垂眸看向小狐狸。
小狐狸搓了搓爪子,闷声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方寸一愣,“好消息吧?”
“涂山,有一个祁梳眉。”
“!”方寸虎躯一震。
“怎么回事?”
小狐狸想了好久才说道,“我小时候见过,此人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交流,喜求神拜佛,母亲说是涂山救下的。”
方寸手指颤动,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兴奋。
“坏消息呢?”他问。
“你不能去涂山,如今的祁梳眉已经修为通神,按照这缕残魂的意念来看,她会杀了你的。”
方寸:“……”
想了很久,方寸摇摇头,“不,我会去的。”
“这么死脑筋?”小狐狸有些不满。
方寸摸摸狐狸头笑道,“不止因为她,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
“还没想好。”
“你敢逗本大王!”
“……”
方寸擦去了墓碑上的血迹,才带着小狐狸离开南山公墓。
这次鬼蜮出来的很快,在回去的路上,小狐狸已经睡着了,似乎生物钟颠倒一般。
但方寸并未回家,而是去了枫火小店。
早上开店的是江枫,余火并不在。
见方寸到来,江枫犹豫片刻从柜台拿出一包烟递给他。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能解忧愁。”
“……”
方寸无语,“前辈,我并未有忧愁。”
“这么无情?”江枫哑然。
“可能是不记得吧,即便亲眼所见,却无法感同身受。”
江枫:“……”
是个狠人。
方寸将聚魂盏放在柜台上,想了一会又问,“前辈,我取这东西时,那店主说此物能够复活人,可是真的?”
“是的。”
“容易吗?”
闻言江枫摇摇头,“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有些难度。”
“还请前辈明示。”
“你想复活祁梳眉?”江枫反问。
“不,是祁献天。”
江枫这才神色严肃了几分,盯着方寸看了许久,又不禁摸摸下巴。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方寸:“……”
“你有和祁献天有关的东西,或者他喜爱之物?”江枫问。
“没。”
“那就没办法了。”
“……”
听到这话,方寸点点头,“此事麻烦前辈了,我还有事。”
“确定不抽根?”
“不了,涂山渺渺不喜欢。”
“……”
盯着方寸的背影,江枫莫名笑了声,又叼着一根烟放在嘴里,却迟迟没有点。
这个人让他想到以前的自己,可他没方寸这么惨,至少小时候过的算是一帆风顺。
方寸将熟睡的小狐狸送回家后,寻了地方买了些酒。
说是不在意,但心中始终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莫名背上了一股债。
对于祁献天,他有所感触,却又不那么深。
反而是祁梳眉,让他心中难以宁静。
就在方寸三分醉时,有人坐在了他对面。
“小友,这清晨在酒吧买醉,可是有心事?”
方寸抬眸,反问道,“那前辈呢?”
余温一愣,摸着胡子笑道,“我是尾随你来的。”
方寸沉默,又喝了一口没理他。
见状,余温举起酒壶和他碰了一下。
“现在,我想和你说一个故事。”
“说吧。”
“这里不合适。”
“?”
“去你家,在宁城的家,要是小友能做几个菜就更好了。”
“……”
方寸带着余温回去,又在门口停下暗自运转灵力驱掉酒意,又闻了闻身上这才开门。
瞧着他的动作,余温笑道,“小友倒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没什么,书上说不可将情绪带回家。”
方寸随口答了句,将余温请进屋。
“前辈稍等,我去准备。”
“渺渺呢?”余温问。
“睡觉呢。”
“你们在一个房间?”
“嗯?”
方寸眉头皱起,“前辈管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余温笑,“你可知大荒四域皆有星族,而我寄居涂山。”
说着余温的眼眸中光芒闪烁,随后一双眸子变成了淡蓝色,如大海般幽深不见底。
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的有些不同寻常。
“涂山,余温。”
“我的名字,是涂山笙笙起的。”
方寸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印象中的余温修为很高,但具体高到什么地步,他看不明白。
如今却实实在在展现在他面前,琼宫境。
和星火村那个店主不相上下。
“如何,现在可有资格问?”余温再问。
“涂山渺渺单独一间。”方寸答道。
听到这话,余温点点头,“去吧,准备些好菜,我这个故事很长,需要美酒作陪。”
“……”
当桌子摆满了菜,余温却是慢悠悠吃着,没有开口的意思,方寸见状也未催。
余温的故事,他有很多机会说,偏偏这时候来说,想来是故意的。
他突然想起来了,太乙天仙诀上面的涂山,本就有很多人。
妖族,星族,蛮荒遗孀……
想来后者指的便是祁梳眉。
不过余温的身份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想来这里他又下意识看向余温的眼睛。
但他的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周身气息也是。
虚无缥缈的,看不出修为,初见只怕会认为是普通山人。
余温吃了一会菜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厨艺倒是不错。”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才开口,“涂山之人对于取名,确实有些厉害。”
“我虽多余,却又可以体会到人情冷暖,故单名一个温字。”
方寸皱眉,“说些有用的。”
“小友还挺心急。”余温笑了声。
“我曾是星族的统治者,后被新王击败,遭到驱逐。”
“故,成了多余的人。”
方寸默然,坐直了身子。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