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自然是没有驾照的，而结果便是两人去接受一番教育，不仅罚了款，车子还被扣了。
等处理完出来时，已是后半夜。
涂山渺渺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我偷偷问……”
方寸摇摇头，“不重要，现在这么晚了，还去吗？”
“我都行，我现在不困。”
“……”
果然睡了一天，晚上就睡不着。
宁城虽算不上不夜城，但后半夜依然有出租车。
两人上了出租车，胖胖的师傅笑眯眯道，“去哪？”
“南山公墓。”
“……”
师傅沉默，心中有些纠结，南山公墓很远，这个点算大单，但这个目的地……
见状方寸又补充道，“我可以多出钱，师傅到附近就行。”
“好勒……”
师傅这才点点头，启动车子出发，随后又在后视镜瞄了两人一眼好奇道，“这么晚，去公墓干什么？”
方寸正想编个借口，玩手机的涂山渺渺忽然说道，“我们住哪里……”
师傅一愣，有些无语，“小姑娘别开玩笑了，那位置哪里能住人？”
“可以的，都住了几百年了……”
“嘶……”
师傅心头一跳。
“开个玩笑，师傅别害怕……”涂山渺渺又说道。
“……”
接下来的时间，师傅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方寸则是有些好奇的看向沉迷手机的涂山渺渺，来了这里之后，性格好像有了些变化……
书上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诚不欺人。
还有这师傅，也是个狠人，经过这样的玩笑还能如此淡定的开着车……
两小时后，到了目的地，师傅又回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是本地人吗？”
“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
“？”
“没事，车费两千。”
“……”
两千明显是贵了，但方寸并未纠结这些，付完钱又说了句，“师傅你胆子可真大……”
“嘿，我怕鬼，更怕穷……”
师傅看了眼手机，随后扬尘而去。
夜晚的南山公墓颇为阴森，里面只有几盏微光若隐若现，那是装在里面的太阳能路灯。
方寸依然要靠太乙天仙诀才能走进去，涂山渺渺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手机光芒照着她的脸，有些惨白。
“你在看什么，这么沉迷？”
“鬼故事……”
“……”
“行了……”涂山渺渺收起手机扫了眼公墓，视线又落在方寸手里的碗上，犹豫一会说道，“我不喜欢这些生离死别的故事……”
闻言方寸指了指胸口。
“懂事。”
当小狐狸跳入怀中时，又摸出手机看着。
方寸垂眸，忽然说道，“其实我一个人来就行。”
“哼，那不是本大王心善吗？”
“……小心近视。”
“涂山自有通明之术。”
“……”
将衣服紧了紧，方寸停在云归的墓前，随后将手中碗倒扣。
光芒闪过，一位老人正在缓缓凝聚。
方寸犹豫一瞬，指着墓碑说道，
“老人家，这个就是云归。”
老奶奶先是四处看了看，听到方寸的话，这才将视线聚集在那座墓碑上，神色颤动。
“云归之墓……怎么会……”
老奶奶跪坐在墓碑前，伸手抚摸那四个字，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死了，怎么会……”
“不可能啊……”
“……”
没一会公墓中便响起了老人家的低声啜泣，方寸站在一边默然无语。
他想，这位老人家，应该也来自蛮荒，只是不知为何流浪至此。
想伸手摸摸狐狸头，却发现小狐狸已经盘在一起，用尾巴捂住了耳朵，像是睡着一样。
“……”
许是老奶奶哭累了，她撑着墓碑缓缓起身，见状方寸正要搭把手，却不想老奶奶忽然动作滞住。
她看见了边上的墓。
“云泊……你居然也死了。”
“可恨，你这个骗子！”
老奶奶语气忽然变的阴沉，朝着云泊的墓碑扑去，指甲在墓碑上摩擦出难听的声音，血液横流，浸染上面的名字。
方寸皱眉，“老人家，你……”
话未说完，老奶奶突然回头，面色狰狞，眼中充斥着刻骨的恨意。
“是你！”
“我见过你，你是夜灵族，拿命来！”
只见老奶奶忽然扑了过来，方寸一愣，瞬间后退些。
老奶奶扑了空，一瞬间栽倒在地。
可还未等方寸说话，老奶奶的身体忽然诡异的扭动起来，周身血色气息环绕，并不断的向四周蔓延。
小狐狸突然闷声道，“执念为灵，怨念为鬼，这老人家开始了……”
方寸：“……”
南山公墓雾气四起，像是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而身在其中的方寸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天空的月亮开始变成红色，老奶奶沐浴血气挣扎起身，幽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方寸。
“你欠我儿的，死也还不清！”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怎么不去死！？”
“啊……！！”
凄厉的嘶吼带出肉眼可见的波动，震的方寸心神晃动。
方寸正要动手时，小狐狸再次出声，“方寸，这是鬼蜮正在形成。”
方寸一愣。
这样的鬼蜮他经历过，但此时此刻，以这老人家的实力对他造不成影响，但是……
若是此刻走了，那他来一趟的意义在哪里？
“渺渺大王，我想去看看。”方寸低头询问。
“别问我，人家恨的又不是我……不过本大王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
“谢谢。”
“说什么呢，这样的鬼蜮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出来，你得保护好我。”
“好。”
见涂山渺渺应下，方寸犹豫一瞬将太乙天仙决递给她，当太乙天仙决在小狐狸身上消失的那一刻，那种心悸之感再次袭来，前所未有的强烈。
甚至让方寸踉跄一步。
见状老奶奶抬头看向天空，凄厉之声更加剧烈。
“你怎么不去死！！”
血雾在南山公墓涌动，方寸不禁甩了甩脑袋，前方老奶奶已经不见踪迹，但有光芒乍现。
在那光芒中，方寸看见很多人影。
有昆仑蓬莱之祸的主角，还有十里红妆的一对新人，以及记忆中的云泊和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
那少年忽然行至方寸身前，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举起双手。
一手张开，一手握拳，继而撞在一起，发出啪啪声。
方寸愣住，少年则是大笑。
“好久不见。”
“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