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很久以前……”
啪！
“说重点！”墨白又给灰鼠来了一爪。
他发现这拍人的感觉真爽，难怪周扒皮总是手痒。
“……”
灰鼠捂着脸，好一会才说道，“于越心中有愧，且缺了一片逆鳞，无法化龙。”
墨白挠头，这说的什么玩意……
涂山渺渺抿唇，“说清楚点……”
灰鼠：“……”
这一人一猫，是有病吗？
很久之前，南离域某处两山之间有村庄，村外有一条小溪，清澈见底。
村中人常在河边洗衣聊天，炎热时孩童也会在溪中嬉戏。
这种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某日村中来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老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村中人避之不及，不论是受伤的老人，还是那个脸上有鳞片的孩子。
他们都无法接受。
于越本欲动手，被老人阻止。
他们在村外，也就是那条小溪边搭建了屋子。
屋内，于越不解的看向老人，“不过一群凡人，为何不让我动手驱赶？”
老人苦笑道，“你一旦动手引来了人怎么办？”
“我死不足惜，可你还小啊，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于越沉默，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从那以后，村外多了两口人，村中人来小溪边也离的远远的。
而老人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于越却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有一天，有一群虎头虎脑的孩子敲了门。
于越开门，看到这群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干什么？”
“……”
孩童面面相觑，有一个小胖子鼓起勇气说道，“我们知道哪里有草药，或许能救你爷爷。”
于越一愣，“哪里？”
小胖子伸手向上指了指。
于越抬头，才发现对方指的山顶。
小胖子立刻说道，“咱们一起去采吧？”
“不用，一群拖油瓶也不怕摔死了！”
于越果断拒绝了他们，随后原地起飞直冲山顶，给一群孩童看的一愣一愣的。
山顶确实有草药，但灵气异常微弱。
而且于越也不认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他采了很多，给老人熬了些汤。
奇异的是，老人喝下那汤，情况确实有好转，虽未能痊愈，可也吊住了一口气。
然而门外的那群孩童还没离开。
于越犹豫一瞬，走了出去。
见他出来，那群孩子立刻围着他，小胖子问道，“有没有用？”
于越点点头，“有，谢谢。”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有孩子推了推小胖子，小胖子一愣朝着于越问道，“你是妖怪吗？”
“……”
“是的。”
孩童面面相觑，小胖子又问道，“那你能带我们飞吗，就像刚刚那样，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我也要……”
“我也要……”
“……”
小胖子话一出，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于越沉默，试探道，“你们不怕妖怪？”
“当然……”
话未说完，于越变成了一条巨蟒，周身还有水汽缠绕。
“……”
孩童沉默，小胖子怪叫一声，率先爬了上去。
“大伙快上来，这是龙啊……”
“我爸爸果然没骗我，外面真的有一条龙……”
“……”
那天，有巨蟒遨游山间，夹着孩童的欢呼。
许是见于越无伤人之意，村民也开始接受他，后来于越和老人也搬入村中。
而那一群孩童成了于越的好友，经常一起玩耍。
随着时间流转，大伙都长大了，小胖子比小时候更胖。
他叫做虎娃。
于越还发现虎娃明明没有修为，但却可以隐藏气息，每次捉迷藏的是虎娃赢，即便是于越也寻不到。
关于此事，虎娃自己也说不清，只是笑道，或许是太胖了。
成年之后，那些孩子相继离开村庄，只有虎娃留了下来，因为他母亲卧病在床，就如于越的爷爷一般。
老人并非于越的爷爷，只是大家都这么称呼。
而当年那些药草吊住了命，却一直无法痊愈，这也是于越没有离开的原因。
夕阳正好。
虎娃一屁股坐在地上，拿着水壶咕噜咕噜的喝。
“于越，你也来点？”
于越摇头，“不了，等你休息好，我们回去吧。”
虎娃擦了擦汗，嘿嘿笑道，“妖怪大人还跟着我来砍柴，真是屈才了。”
于越：“……”
“嗝~”
虎娃躺在地上，拍了拍小山一般的肚子，盯着夕阳笑道，“于越，明天就是新年了，你有什么愿望没？”
“没。”
“嘿嘿，我倒是希望我娘能好起来。”
于越沉默，“会的。”
虎娃的娘亲乃是劳累成疾，若不是他偷偷用了些妖力，只怕病痛来的还要早一些。
“对了……”虎娃翻了个身，笑呵呵问道，“这些年一直没问，你和爷爷当时是……”
“被追杀的。”
“很厉害？”
于越点点头，“很厉害。”
“那……”虎娃拍拍于越的肩膀，“你得加油了。”
“你看你叫于越，话本中有鱼跃龙门的故事，虽然你是赖皮蛇，但应该也可以的……”
于越：“……”
化龙么？
从未想过。
“行了兄弟，咱们该回去了，这些柴火够过冬了。”
“晚上你和爷爷一起来我家，咱们一起过新年。”
“行。”
两人下山途中，山体忽然一阵摇晃。
在他们懵逼时，两岸山峰接连倾倒，山石滚落彻底淹没了
几道流光从尘埃中冲出，忽又调转方向落在断裂的山体上，因为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人。
虎娃靠在碎石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听到脚步声，他愣了一瞬，没有动。
这一群人皆是中年，面容和蔼，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其中一老头走到虎娃身前蹲下，笑呵呵道问道，“小朋友，你有没有看到一条蛇？”
“额……”虎娃抓抓脑袋，憨厚的笑道，“这山上好多蛇啊，老人家自己去找呗？”
“呵……”
老人轻笑一声，忽然伸出手指点在虎娃的肚子上。
“小朋友，太胖了，该减减肥。”
砰~
有光束贯入虎娃的身躯，又打在地面上，致使他肥胖的身躯颤动，口中不断有血液流出。
“闻老，不至于，一个孩子……”
“呵，这里发生如此事，这孩子一点都不惊讶，这不奇怪么？”
“我倒是觉得无碍，斩草除根不会错。”
“可惜了，那个小东西没找到。”
“继续找吧。”
“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后一同飞身离去。
夜色降临。
“咳咳……”
虎娃的眼神越来越模糊，嘴中的血液也未曾停下。
这时，他努力动了动身子，向旁边移动了几分。
山体表面起伏，于越从地面出现。
“你怎么样……”
“咳……”
虎娃抓住于越的手，低声道，“快走，小心那群人回来。”
“我……”
“听我的，村子没了，我也正好去陪陪我娘，但你本来就不是村子的人，若不是爷爷拖累，你早该走了吧？”
“快走吧，以后若是有机会化龙，记得替哥哥报仇，我虎娃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若是没那个机会，还是好好活着吧。”
“……”
眼看虎娃气息越来越弱，于越沉吟许久，从自己胸口掏出一块染血的鳞片放在虎娃身上。
“我答应你，终有一日会化龙。”
“若有那一天，闻家鸡犬不留。”
瞧着那鳞片融入虎娃的身体，于越才起身离开。
蛇本冷血动物，于越此刻却有些想哭。
虎娃明明可以藏起来，就像小时候捉迷藏那样，那些人根本找不到。
可虎娃，把生的机会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