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方糖睁开眼,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
这个点……
“请进。”
吱呀~
门开之后,对方并没有进,而是站在门口。
待看清来人后,方糖连忙起身,“前辈,这是……?”
来的人是王权渡,如今的王权世家的家主。
王权渡沉默一瞬轻笑道,“男女有别,我就不进了,在门口说。”
“既如此……”方糖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些好酒笑眯眯道,“既然前辈不方便进,那我出来不就好了?”
王权渡:“……”
“屋顶?”方糖问道。
“好。”
两人在屋顶上摆开了酒食,方糖敬了王权渡一杯这才问道,“前辈深夜前来,应该有要紧事吧?”
“也不算特别要紧,只是……”王权渡迟疑片刻补充道,“我想给你说个故事。”
“洗耳恭听。”
“说之前,我想问问你知道星族吗?”
方糖愣住,摇摇头,“从未听过。”
王权渡想了一会才开口,“星族与大荒表面上看,是属于外族入侵,乃是生死大敌。”
“那不从表面看呢?”
王权渡:“……”
好聪慧的姑娘。
不过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故事,“大荒以前没有四域之说,世家仙门各自占地为王,有些抱团取暖,有些时有摩擦,也算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但星族的出现终结了这个时代,世家仙门开始联合起来以抗之,双方僵持不下,但星族力量诡异,时间久了,便是此消彼长,直到……”
王权渡喝了一口酒笑呵呵道,“直到九重天出现了人,我们称之外乡人,可也正是因为这些外乡人,才将星族逼入神域,恢复了大荒安宁。”
方糖点点头,“听起来是可歌可泣的故事。”
“哈哈……确实如此,但星族离开后,见识过星族力量的世家仙门便有些不安分了,而一个族群的撤退,总是有漏网之鱼的。”
说到这里,王权渡眯起眼,“若是一群星族,我们会害怕,但若只是数十个甚至是一个,那便是兴奋了。”
“大概三千年前,有一群少年带着星族出现在南离域,可谓是人人喊打,这里面的重点是,表面喊打的人可能是维护星族的人,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方糖抿唇,“后来呢?”
“唉……”王权渡叹了口气,“知行不一的群体里出了个真君子,他们态度坚决的维护星族。”
“为什么?”方糖不解,“不是有仇么?”
“因为当年的漏网之鱼,分散各地,其中凌烟阁便遇到了一位星族女子……”
王权渡幽幽道,“由恨生爱的故事,能明白?”
方糖挠头,“话本里有说,这么说这凌烟阁里面的人和对方搞对象了?”
“可以这么理解,重点是,他们的孩子,拥有了星族血脉,而这个孩子就是那群少年的领头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带着星族的原因。”
“这群人里面有两个人来自西域,其中一人带着星族逃亡去了西域,南离域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后来西南两域爆发了冲突,那一次南离域输了,西域嘲天宫深不可测。”
“……”
方糖消化了一会,问道,“那这个凌烟阁呢?”
王权渡摇摇头,“没了。”
“为了那什么星族血脉?”
“是的,凌烟阁让大家知道了,星族血脉的获取方法,那么剩下的漏网之鱼自然变成了香饽饽的,恰好凌烟阁因为那位女子,特地建了一处秘境,唤作幽居,里面有很多星族。”
“凌烟阁消亡之时,幽居不知所踪。”
方糖咂咂嘴,“很有趣的故事,只是前辈特意前来与我说,我不太明白。”
“凌烟阁,现在叫做凌波城。”
“什么!?”方糖虎躯一震。
王权渡叹了口气,“如今南离域又起风了,三千年虽长,可对修行之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幽居一旦出现,那些藏在心底的欲望便会如烈火烹油般,一发不可收拾。”
方糖神色阴晴不定,遂起身,“前辈,我……”
“方糖啊,老祖很看重你,你也确实值得,我今夜前来,是希望你不要卷进此事中,水太深,你还需时间来成长。”
方糖愣住,后朝王权渡深深一拜,“前辈,我本生于弹丸之地,后蒙神仙姐姐搭救,又承师傅收留,没有他们我没有机会去南离衍武,也遇不到王权前辈,如今也算小有所成,我记得当时王权前辈让我加入南天门,我拒绝了。”
“所以,我得离开了。”
“抱歉。”
王权渡默然,“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
王权渡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道卷轴递给她,莫名笑了声,“我之所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万事都须早做准备,这个你拿着。”
“什么?”
“符道九十九的完整吟唱语,这是书籍上没有记载的,但你不可吟唱完,一半即可。”
方糖看着手中卷轴愣住,后又拜了拜,“谢谢。”
“还回来吗?”王权渡笑道。
“回的。”方糖点点头。
方糖将酒一饮而尽,忽又问道,“前辈,我还有一事。”
“说。”
“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南天门,南天门到底是……”
王权渡笑了,“你一直在南天门中,世人所知的南天门是一群世家抱团取暖。”
“那世人不知的呢?”
“我也不知,因为我王权也是那些世人之一。”
方糖:“……”
次日,方糖走出秘境时,是一片空旷区域,南离衍武那四座雕像依然伫立在大地上。
深吸了一口气,方糖正准备起飞时,草地里突然有人抓住她的脚。
“嘿嘿,上次让你跑了……”
“你还欠我一顿饭,什么时候兑现,我也不能白夸你啊?”
“……”
方糖低头,又是那个偷看她修炼的乞丐。
“放开!”方糖轻呵。
乞丐大笑,“那可不行,我从不轻易夸人,你若不请我吃饭,我就不松手!”
轰~
空旷的地区升起了蘑菇云,方糖灰头土脸的从烟雾中冲出,那乞丐仍抱着她的脚不松手,如风筝一样来回摇摆。
“哈哈,不错不错,我还是那句话……”
“若是王权泪还在世,也得趴在地上跪着看!”
“我又夸了你一次,两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