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城,棺材铺。
李观棋开了门,正在给新的棺材雕刻,而慕星瑶站在门口看了看隔壁关上的店门,又看看李观棋,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耍本宫主呢?”
听到这话,李观棋停下手中的事,后从另一口棺材里掏出来一个茶壶,又寻到一个木杯子倒的满满的,这才递给慕星瑶。
“回来的路上,我又接到消息那家伙跑了,想着来都来了,总该要请宫主喝杯茶的。”
“……”
慕星瑶盯着那木杯,没有接,反而问道,“这不会是棺材板做的吧?”
“不算,虽是边角料却也是极好的边角料,喝着提神醒脑。”
“……”
有病。
慕星瑶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李观棋也没有开口挽留,只是盯着慕星瑶的背影,直到她消失,才将茶水一饮而尽,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而某处秘境中,慕星瑶走着走着,身体忽然变的虚幻起来,随后化作了一张红色纸人。
那红色纸人来回跳动,很快飞入宫殿中,落在一女子手中。
慕星瑶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见纸人回来莫名笑了。
这偌大的嘲天宫,如今只剩下她一人。
这些家伙还是不太相信她啊。
想到这里,慕星瑶将脚搭在桌子上,又抓起一把瓜子,哐哐的炫。
一个人也挺好,反正我也习惯了。
空荡的屋子,回想着吐瓜子壳的声音,某一刻不知何处传来了声音。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
慕星瑶一愣,淡淡道,“我还有地方去么?”
“九重天?”那声音给出了一个方向。
“不去,不熟。”慕星瑶摇摇头,又补充道,“我还得守着嘲天宫和西域甚至是魔族,我答应了人。”
“……”
声音沉寂下去,而慕星瑶则是一颗接一颗的磕着,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
昏暗的暗室,有一座高台,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颗泛着微光的珠子。
而高台下方,则是有一些透明罐子,里面有人,但没有生命波动。
方寸走到一个罐子前方,缓缓蹲下,用手摸了摸罐子表面,有些冷,冷的刺骨。
但他的视线中皆被一片片黑色鳞甲充实,面前的罐子里,落满了黑色鳞片,而混在里面的人皮包着骨头,早已没了生息。
似乎死了很多年。
方寸看了很久,双目失神。
许久之后,他起身时,眼前一黑,下意识撑住罐子表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恢复。
他又走到另一个罐子前,里面的人同样死了很久,且看其尸体,生前应只有一只眼睛。
滋滋~
指甲摩擦着罐子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方寸在每个罐子前都停留了片刻,神色有些麻木。
里面的生灵千奇百怪,有人形,有虫子,也有一些皮毛动物,只是其尸体皆是干瘪之象。
有些难看,方寸想。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高台上那发光的珠子上,刚要靠近,四周响起清幽的声音,似远忽近。
“你也来自蛮荒?”
方寸一愣,神色微动,“你是?”
“我是山神。”
方寸默然,又问,“即是神,为何护不住山中生灵?”
“因为,他们杀了神。”
“谁?”
“不知,全身黑袍,戴着面具。”
“可是泛着星光的面具?”
“是。”
方寸:“……”
这样的打扮,像叩魂楼,可是……
沈渊客、苏寒衣、李重阳这三个人,并没有戴面具。
可若不是叩魂楼,那就证明这南离域,还藏着一伙人。
是那所谓的星主,是出现在朱陵的那一批。
而且,他们和真正的星族,有差别。
想到这里,方寸转身就走,却不想那声音又响起,“你不是来带我出去的?”
方寸一愣,神色冷漠,“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去?”
“我感知到同类的存在,应是他送你进来的。”
听到这话,方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同类,山神?
他们进来是因为那棺材砸出了裂缝,莫不是李观棋?
“给我个带你出去的理由。”
“若再次见到那些人,我能认出来。”
“……”
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打动了方寸。
……
涂山渺渺醒来时,方寸坐在一旁发呆,难得没有修炼。
边上有篝火,方寸手中有肉,但瞧着要糊了。
涂山渺渺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石门,发现其严丝合缝,心中不禁松了口气,但又有些疑惑。
方寸可不像如此安分的人。
“醒了,刚熟。”方寸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她。
看着那糊透的肉串,涂山渺渺欲言又止。
许是她没有伸手,方寸猛然回神,盯着手中的肉串沉默一瞬,遂丢至一边,又拿了一串出来烤。
“我重新烤。”
话刚说完,涂山渺渺忽然靠近,伸手揪起他的脸。
“方寸,看着我的眼睛!”涂山渺渺轻喝。
“?”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方寸愣了愣,不解其意。
涂山渺渺眯眼问道,“你是不是进过石门了?”
方寸一怔,莫名笑了声,“渺渺大王装睡,不就是给我机会吗?”
“……”涂山渺渺神色有些尴尬,“我那是真困了!”
“我明白。”
“……”
你明白个鬼。
涂山渺渺松开他,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当然是装的,在打开石门的一瞬间,她便感知到里面是什么。
从内心里,她不希望方寸看,但方寸有知晓的权利。
思来想去,涂山渺渺选择了装睡,将选择权交给方寸。
看着像个呆瓜一样的方寸,涂山渺渺犹豫一瞬,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方寸,说什么感同身受那都是骗人的,但我可以将肩膀借给你十分钟,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方寸抬头,看着她的肩膀久久不语。
涂山渺渺见状,有些不爽,“不要算……”
话未说完,方寸突然扑了过来。
涂山渺渺:“……”
她想说什么,但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润感,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摸了摸方寸的脑袋。
嗯,头发有些长了。
就在这时,方寸沉闷的声音传出,“蛮荒,只剩我了……”
“瞎说……”涂山渺渺拍了拍方寸的肩膀,才说道,“不是还有我吗?”
“你不是说我也是蛮荒的吗?”
方寸默然,脑袋使劲在涂山渺渺肩膀上蹭了蹭,没一会竟然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