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某处，有两条渔船停靠在海面。
一条上面挤满了人，另一条则是只有一人。
“老大，马上到冬季了，咱们还不靠岸吗？”
“这冬天也没有船给我们劫道啊。”
听到这话，躺在船上的索龙翻了个身子，吐出口里的水草没好气道，“靠岸？”
“咱们都是无家可归之人，靠岸就有家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索龙幽幽道，“咱们当初不是说好要浪迹天涯吗，怎么现在娘们唧唧的？”
“可是……”小弟中有人轻声说道，“老大，我们有些想家了……”
索龙愣住，随后翻了个身子，不想与他们对视。
而他这一翻身，正好看见远方有船在靠近。
很大的船，火红火红的，和夕阳一个色。
“呔，这不是送上门来了？”
“兄弟们，抄家伙！”
“可是……那船似乎在朝我们靠近？”有小弟发现了盲点。
索龙一愣，正要挥手说出那句经典名言，突然发现那船头站着一人。
这个家伙……
索龙眯眼，想起来了……
那个烤鱼很好吃的人。
“兄弟们，风紧扯呼……”
索龙说了一句，身下的渔船在海面沉了沉，随后破浪而去，瞬间没了影。
方向是相反的。
众小弟面面相觑，这才快速划船跟上老大的脚步。
然而他们还没有划出去多远，渔船发出一声巨响，险些侧翻。
“卧槽……海面结冰了……”
“这t还没到冬天呢……”
“……”
渔船周围的海水被冻结，让他们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自然是方寸干的，他从楼船上跳下，脚刚触及海面，便有冰霜蔓延，在海面形成了一条路。
就在他准备靠近时，索龙去而复还，小渔船从空中划过，稳稳的落在方寸前方，也挡住身后小弟的视线。
索龙站在渔船上，看了看结冰的海面，又瞅瞅方寸忍不住笑道，“哥们，从来只有我们靠近别人的船，如今你主动靠过来，我敢肯定，你来者不善！”
方寸：“……”
猜的真准。
见方寸不说话，索龙神色变换，后嗤笑道，“让我小弟先走，我和你说道说道！”
方寸一愣，视线偏过他落在后面那群人身上。
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看着就有些营养不良。
“没问题，我找的也不是他们。”方寸点头应下。
见状索龙立刻回头喊道，“赶紧走……”
“老大……咱们人多，你怕什么？”有人喊道。
“就是，弄死他个龟孙。”
“兄弟们，抄家伙……”
“……”
眼看群情激奋，索龙愣了愣，心中情绪涌动。
一群傻比，就你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来的再多，也是枉然。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赶紧滚，从今天开始，索龙海盗团解散了！”
索龙冷声喝了一句。
众人一愣，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忽然齐心协力将渔船推出了冰封的范围，等渔船下了水，那些人要离开时，忽又回头，齐声高喝。
“老大，你说过我们是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海盗，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走，别给老大拖后腿！”
众人齐心，划着小渔船快速离开。
索龙看了很久，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
“兄弟，我瞧你也不似阴险之人，那些家伙与我只是偶然相识，不知晓我的过往。”
方寸一愣，疑惑道，“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你不是来杀我的？”
“不是，我有些事想问你。”
索龙：“……”
“你大爷的……”索龙指着被冰封的海面破口大骂，“搞t这么大排场，还以为干劳资来了……”
方寸：“……”
楼船停在海面，被冰封的海面也在缓缓消融。
甲板上升起了篝火。
索龙拿着烤鱼欲言又止，这鱼似乎没熟，里面还有血丝。
他有些不满，“你那天烤的分明不是这样的！”
“说好的赔我精神损失费，就是如此敷衍的？”
方寸默然，“你可以选择不吃。”
索龙：“……”
他咬了一口，颇为气愤，“半生不熟，越吃越愁！”
“说起来，东海如此大，你如寻到我的？”
闻言方寸指了指他手中鱼，“你那天从我这里拿的调料里面有东西。”
索龙一惊，“你下了毒？”
“算不上。”
“那就好，那就好……”索龙松了口气，又唏嘘道，“你别说，那些调料真有东西的，沾鞋底子也香……”
方寸：“……”
“说吧，你找我做什么？”索龙大大咧咧的问道。
“有一个合作伙伴丢了一只眼睛，我既然答应了，总得上些心，听说你最近修炼很快……”
话未说完，索龙猛然滞住，分明咬到口中的鱼，又缓缓拿了出来，神色变的阴冷起来。
“你刚刚说合作伙伴？”
方寸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是的，你修炼太快，且戴着这眼罩，我怀疑……”
话未说尽，方寸想他应该明白的，但这人怎么回事？
突然不咋咋乎乎，仿佛变了一个人。
索龙摸着黑漆漆的眼罩，忽然问了一句，“那所谓的合作伙伴，你知道什么身份吗？”
这下轮到方寸变脸了。
他自然知道，但涂山渺渺看中了对方的手艺，他也可以暂时不知道。
毕竟以柳寻的年龄来看，他不可能出现在蛮荒。
且那小子看起来，还有些蠢萌蠢萌的。
只是，靠船王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呵呵……看你的神色，你应该知道。”索龙莫名的笑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整个大荒，只有这西域能容下我们，徐六爻当年确实没有说谎！”
听到徐六爻的名字，还未等方寸开口，索龙忽然拿下了眼罩。
眼罩下，没有眼睛，也没有血肉，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窟窿。
索龙的脸上有一个洞，摘下眼罩后，分外恐怖。
更让方寸心惊的是，那空洞洞的窟窿里，忽然浮现一颗蔚蓝色的眼球，同时不断有蓝色的液体流出。
那些液体流过索龙的衣服，又至甲板，最后停在方寸脚边。
方寸愣住，这感觉……
“你也是星族！”方寸说的肯定。
“是啊……”索龙大方承认，又笑的恐怖，“我捡到这只眼睛时，还以为是同类遇害了呢，原来是遗失的。”
“我这就交给你。”
说着索龙居然伸手探入脸中，将那颗眼球抓在手中，递给方寸。
液体在手中流淌，泡着蓝色的眼球，如此恐怖的一幕，让方寸咽了咽口水。
他思考一瞬，摇摇头，“先收起来，说说徐六爻。”
索龙愣住，“你认识？”
方寸点点头，“朋友。”
“这样……”索龙收起眼珠，又将眼罩戴好，那些蓝色的液体才止住。
独眼中闪过一抹怀念，索龙酝酿许久才开口，
“徐六爻，青丘灵汐，这就是两个傻子……”
“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总说着人定胜天，救我的那天，他分明算了一卦。”
“卦卦不得生，可他们最后也没有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