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内。
枯荣鼎成了澡盆，涂山渺渺身子在里面浸泡，脑袋靠在边缘，红扑扑的，像是熟睡一般。
方寸则是在一边翻开了太乙天仙诀。
当九幽寒毒四个字写下的时候，上面立刻出现了介绍。
【九幽寒毒：来自九幽妖族炼制的妖毒】
方寸：“……”
他犹豫片刻，又写下九幽妖族。
【九幽妖族：在人族登顶的时代，所有生灵都惴惴不安，后来妖族诞生了九幽妖族，而精怪出现灭世七罪，他们都是用来对抗昆仑和蓬莱的产物，自昆仑蓬莱消亡后，他们也不知所踪。】
方寸：“……”
尽说些没用的。
他再次写下九幽寒毒如何解，但太乙天仙决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方寸神色变幻不定，目光落在涂山渺渺脸上，犹豫片刻走过去将她的手捞起。
那里有一颗断裂的镯子，涂山渺渺似乎说过，这是涂山之物。
如今，只能送她回涂山了。
至于以后……
先好起来再说。
但方寸研究了许久，那镯子根本合不上，就好像同性相斥，任他如何用力都巍然不动。
“……”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哥哥姐姐，我又送兔子来了……”
“……”
方寸将涂山渺渺放在椅子上，用灵力烘干了她的衣服，又拿了一个帽子盖在她脸上，使其看起来像睡着一样。
“姐姐这么能睡？”
周桃有些惊讶，每次来姐姐似乎都在睡觉。
方寸勉强笑笑，“东西放下，今天就不做饭了，周桃你能留下来陪陪她吗？”
“当然！”周桃不解，但还是满口应下。
见周桃应下，方寸又示意风渊跟他出来。
风渊：“……”
他临走时又看了眼涂山渺渺，这才跟着方寸出去。
然而方寸走了很远，在茂密的树林中才停下。
“找我干什么？”
方寸不语，只是指着林间某处，那里有一个深坑，掉满了树叶。
见状，风渊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那些巨兽尸骸不见了……”方寸若无其事的说道。
“……”风渊摊手，“你和我说干什么，如今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是被埋了呢，这大概是就是落叶归根吧？”
“我那屋子里周围布满了灵毒。”方寸忽然转身，盯着风渊淡淡道。
风渊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从地面捡起一片树叶叼在嘴里笑呵呵说道，“你在用周桃威胁我？”
“是的，你既然知道九幽寒毒，就应该有办法。”
“……”风渊摇摇头，“这个真没有……”
“这样……”方寸转身就走，“那让周桃呆些时日吧。”
“……”
“等等！”风渊喊住他，有些生气，“周桃如此相信你们，你居然如此卑鄙？”
方寸挥挥手，没理他。
见状，风渊动了动嘴唇，又喊道，“九幽寒毒的本质是夺舍，但和普通的夺舍又不同，这个没有距离限制。”
听到有用的，方寸终是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仔细说说。”
“嗯……就比如下这个毒的人不论在哪里，只要中者毒发，便可以李代桃僵，这本是妖族留下的后手，生死存亡之际可以移魂换位，这么说你可明白？”
“移魂换位？”方寸微愣，试探道，“那本来的人去了哪里？”
“换位啊，当然就是处境互换的意思。”
方寸：“……”
如果是这样，照幽篁会在涂山渺渺体内醒来，而涂山渺渺则是去了那条蛇里面？
螭还在，照幽篁为什么会狗急跳墙？
除非，孔孟听了他的，那个螭正在脱离照幽篁的掌控。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完成？”
“不知道，但沉睡时，已经开始了……”
“知道了，你先回吧。”
“……”
夜空下，鲲鹏尸体仍然漂浮在天际。
方寸的突然到来，星兽猛的坐起，险些将鱼烛掀飞，但看到只有方寸一人，星兽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又躺了下去，作咸鱼状。
鱼烛：“……”
她毫无形象的揉了揉屁股，这才看向方寸，“你又来干什么？”
方寸犹豫片刻才问道，“这个地方，如何离开？”
他试了很多办法，皆无法离开。
鱼烛摊手，有些无奈，“飞升呗，不然你以为那个书院的疯子为何执着于飞升？”
“没其他办法？”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听到这话，方寸沉吟，沉默不语。
他们来这里，是涂山要求的，如今这情况……
涂山会不会早已猜到？
所以，能治好涂山渺渺的办法，应该就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向那咸鱼一样的星兽，一时间居然猜不透涂山，或者说……
涂山渺渺的母亲，在搞什么幺蛾子……
认祖归宗么？
这一瞬间，方寸猛然想到唐猫。
莫名其妙出现的唐猫将他们逼去了苍梧州，后来又遇到照幽篁。
有时候他在想，当时他若不跳悬崖，会不会遇不到照幽篁？
不得而知。
总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操控，而涂山渺渺就像傀儡一样，在既定的轨迹中漫无目的的前行。
尤其是分开的一个月，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想到这里，方寸又看向鱼烛。
这个家伙的信息，他看见了。
“你得帮帮我。”方寸说道。
“我？”鱼烛愣住，随后有些无奈，“我哪有飞升的实力？”
“不，我说的是你能够抽取记忆的能力……”
鱼烛大惊，“你……”
“人鱼烛，寄生于鲲鹏的精怪，能够抽取生灵的记忆，以假乱真。”
听到方寸的话，鱼烛沉默，后又问道，“你要干什么？”
“涂山渺渺中了毒。”方寸如实说。
此话一出，鱼烛还未开口，星兽便跳了起来，显的非常暴躁。
“别急……”鱼烛安抚了一句，又问道，“什么毒？”
“九幽寒毒。”
“你等等啊……”
鱼烛手中的油灯摇晃起来，一幕幕画面流转，好一会她才开口，“鲲鹏的记忆里有这个……”
“九幽寒毒，天心花，催人老，这三种毒素都是同源……”
“等一下，催人老是什么？”方寸问。
前面两个听过，这最后一个还是第一次听见。
“当年寇清歌中的便是这个，轩辕明斗下给李长生的，被她渡到了自己身上。”
方寸：“……”
对于轩辕明斗他无心讨论，但这寇清歌……
“她怎么转移到自己身上的？”
鱼烛撇撇嘴，“你猜对了，正是人鱼烛。”
“那……”
方寸话未说完，鱼烛便打断道，“涂山渺渺不一样，她只需觉醒星族血脉，就可以同化九幽寒毒，且被同化的毒会变成她的力量。”
“这就是星族。”
说完，鱼烛又指着星兽王王，“它可以帮她，这是双赢。”
方寸愣住，心中思绪良久，还是摇摇头，“我说过，这个事让她自己决定。”
鱼烛懵逼，“你会死的。”
“我死不了……”
“……”
鱼烛犹豫许久，喃喃问道，“我能问问原因吗？是因为你口中的星族人人得而诛之么？”
方寸摇头不语。
涂山渺渺背靠涂山，可谓一帆风顺，可她还是坚持离开了涂山。
即便如此，却依然走在既定的轨迹中。
他不太明白，这明明不算坏事，但涂山渺渺似乎有些抗拒。
她总说要走自己的路，可路在哪里？
方寸想，若是她从被定好的轨迹中脱离出来，或许……
就能看清前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