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泥土的芬芳。
方寸起的很早,先是做了一顿饭,才换上一身新衣,灰色的劲装,非常的合身。
方寸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
昨夜,涂山渺渺特意给他收拾了一番。
“白简,你不去吗?”
看到方寸整装待发,吃着早食的慕雪忍不住问道,一旁的涂山渺渺也投来好奇的眼神。
“嘶……”白简喝着粥,嘴角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好一会才说道,“去他妈……去什么去?”
“哥哥嘴疼!”
慕雪:“……”
鄙视的看他一眼,慕雪又夹了几条小黄鱼放在嘴里咀嚼。
嗯,真香……
虽然这三个家伙来的冒昧,但她的伙食确实改善了不少。
涂山渺渺又给她添了一碗粥,笑眯眯问道,“你不去吗?”
慕雪摇摇头,“阳光正好,我要睡觉,去课堂睡,不好。”
涂山渺渺:“……”
方寸简单吃了几口,便笑道:“行了,我要去了。”
“加油!”这是涂山渺渺说的。
“哥哥加油!”慕雪也附和了一句。
唯有白简欲言又止,盯着方寸叹道,“兄弟,嘴上套个铁圈吧,这是过来人的经验……”
方寸:“……”
白简每次回来都骂骂咧咧的,尤其是嘴巴肿的和香肠一样。
“我会的,你慢慢吃!”
方寸拍了拍白简肩膀,转身离去。
开春之后,积雪消融,山上长出了青草,偶尔还能看见兔子什么的。
踩在有些松软的地面,方寸不禁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阁楼。
上次白简回来时给他带了一枚玉笺,而今天是他第一天上课。
玉笺上的信息让他去第六层。
书院,又称小圣贤庄,方寸见过两座,一座进去过,一座远远观望。
总的来说,他对书院的印象还不错,若是能进去修习一番,也是极好的。
就在方寸边走边思考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有笑声传来。
“新来的?”
方寸一愣,边上多了一人,和他年龄相仿,生的眉清目秀,也是一身白袍,和白简的爱好有些像。
“是的,师兄,我叫方寸。”方寸拱手。
“哈哈,喊我闻昭就行,叫什么师兄……”
闻昭笑了一声,忽然又有些疑惑,“虽然已经开春,但书院的考试还未结束,你怎么这个时候就进来了?”
“师兄,我是前几年中的,今年才来报到。”
“了然,了然……”闻昭点点头,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闻昭忽又拍拍肩膀。
“灵儿,给咱们师弟打个招呼!”
“桀桀桀……”
一道虚影猛的从闻昭肩膀处冲出来,在靠近方寸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师弟,你好啊,我叫灵儿。”
方寸咽了咽口水,“你好……”
“哈哈,小弟生的清纯,要不给姐姐舔一口……”
说着灵儿伸出舌头猛的朝他舔来,方寸虎躯一震,猛的退后。
见状,灵儿有些的失望的飞回闻昭肩膀上,她坐在闻昭肩膀上,一双大白腿来回摆动。
“哈哈,方寸别介意,灵儿这是好久没看到新人了……”
方寸欲言又止,灵儿虽然活泼,但其身体却有些飘忽不定。
闻昭见状,又解释道,“灵儿是灵体,与我共生,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鬼……”
方寸幽幽点点头,“了然,了然……”
好一出人鬼情未了。
“师弟,你刚来不熟悉,我和你说这个月的三层可是有好东西的……”闻昭拍了拍方寸,一副我给你带带路的样子。
“三层……”方寸一愣,“可我今天要去的是六层。”
“啊?”闻昭懵逼,又挠挠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其他先生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要迟了……”
“好……”
短暂的相遇,又匆匆告别。
方寸盯着闻昭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继续上山。
有趣的师兄。
上山的路虽然陡峭,但并不难走,也没有灵压所制。
阁楼外有木质转梯,一二层安静,方寸有些吵闹。
方寸在三层停了一会,才继续向上方走去。
令方寸意外的是,第六层只有一间房,且极为宽阔,有些像比试的场馆。
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方寸犹豫一瞬,走了进去,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嘎嘎作响,那声音又从四周反射回来,仿佛从心底想起一般。
没等他走几步,前方出现了两张方形木桌,一张对着他,另一张前面已经坐着一人。
“第一课就迟到,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听到这话,方寸一愣,缓缓走过去坐下,想了一会才说道,“玉笺上并没有说明时间。”
“倒也不是那般迂腐,来了便好。”
方寸默然,好奇道,“为何只有我一人,还是夫子亲自上课?”
是的,坐他对面的赫然是见过之人,那红色的鼻子相当显眼。
桃绯刃搅动墨汁答非所问,“醍醐灌顶,悟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方寸感受到体内金丝游动,沉吟一会轻轻摇头,“我较为愚钝,一无所获。”
听到这话,桃绯刃盯着,没一会又点点头,不知信没信。
“无妨,书院的路还很长,一时得失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她翻开了桌上的书,“今天来教你书院第一课,我且问你,读书人该是什么模样?”
方寸:“……”
这什么问题。
他想了好久,才试探道,“如夫子这样的?”
对于这个答案,桃绯刃显然有些意外,好奇道,“我什么样?”
“深不可测。”
桃绯刃失笑,又摇摇头,“非也,书上说,万般皆下品是,唯有读书高,但又说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
“我想问的是……”桃绯刃将书转动对准方寸,然后点了点其中四个字。
“书生一怒”
“这四个字何意?”
方寸盯着那四个字,眼眸闪动,又沉吟几番才说道,“口诛笔伐?”
桃绯刃笑了,又问,“那若是手无缚鸡之力,书生一怒,岂非成了笑话?”
方寸:“……”
“方寸,文字是有力量的,你看……”桃绯刃示意方寸看向窗外的雪山,口中忽然念了一个字。
“崩!”
话音落,雪山崩裂,那些还未消融的雪花如决堤的潮水朝着下方奔涌而去,其声势浩大如,动人心弦。
“复。”
桃绯刃又念了一字,雪崩之势如时光倒流般回收,没一会便恢复了原样。
方寸心中震惊,桃绯刃笑呵呵道,“书生一怒,墨染霜锋,笔作寒兵,千字可斩万骨。”
她将那卷书籍合上,又推给方寸,“这是文伐策,你好好研究。”
方寸看着那书籍,有一瞬间的恍然,这好像是一本普通的书籍。
他刚想伸手时,桃绯刃又伸手按住,问道,“若是书生对战,当如何?”
“如何?”方寸虚心求教。
“先下手为强,切莫让对方利用诡辩乱了心境……”
“读的书越多,心越容易乱。”
“这便是书院第一课,打人先打嘴!”
方寸:“……”
不明觉厉,但似乎很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