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刺骨的寒冷瞬间惊醒了方寸,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平坦且广阔。
方寸眼皮动了动,一串冰溜子从上面滑落下来。
“……”
怎么回事?
方寸四处打量,又下意识的摸向怀中,毛茸茸的感觉传来,但太暖和。
将小狐狸拿出来,方寸发现小狐狸紧闭着眼睛,身子似乎在打颤。
“喂……”
方寸提着狐狸抖了抖,小狐狸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闭上。
“……”
将小狐狸塞入怀中,方寸又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白简的身影,且这冰原没有雪,只有彻骨的寒冷。
“莫非是幻境?”方寸呢喃一句,随后想调动体内灵力,但下一刻他便愣住。
体内根本没有灵力,也没有灵根,更没有所谓的灵根。
这……
更让方寸惊愣的是,他向前走一步,腿部的衣服爆裂开来,硬邦邦的碎屑落在地面。
皮肤裸露在外面,顿时让方寸一激灵。
总笑涂山渺渺怕冷,如今想来居然有些好笑。
但是,他想不明白。
若这是幻境,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书院搞的鬼?
可这样的环境,没有灵力,又没有方向,会死的。
方寸站在原地思考许久,又用双手抱紧了胸前衣服,若是也如腿上那般,小狐狸应该扛不住这温度的,而且她……
犹豫一瞬,方寸又将小狐狸薅出来,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一番。
小狐狸身子依然颤抖,眼皮一抖一抖的。
“涂山渺渺?”方寸试探喊了声。
小狐狸没应。
见状,方寸又掰开其眼皮,依然是金色的眸子,但却没有光。
方寸心中一沉,他感觉这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远不如涂山渺渺变幻的灵动。
将小狐狸塞入胸口,方寸看看前方,决定动起来。
再不动,会化做冰雕,仅仅这一会,他的脚已经与冰面沾上了。
虽不知情况,但他不能死在这里,特别是小狐狸还在的情况下。
然许久之后,方寸神色有些麻木,冰霜已从两鬓开始蔓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冰雕一般。
这片冰原没有阳光,也没有尽头。
人力终有穷时,某一刻方寸停了下来,下意识看了看怀中,小狐狸依旧蜷缩着身子酣睡。
方寸下意识的笑了笑,扯的脸颊上的冰层出现了一丝裂纹。
“抓紧些,外面冷。”
刚说完这句话,方寸再也坚持不住,护着小狐狸整个身子朝前方倾倒。
扑咚~
清脆的落水声,接着而来的是浓烈的窒息感。
温暖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全身,让方寸瞬间惊醒,求生的本能让他动了起来。
“嘶……”
方寸刚冒头,边感受到上方的烈日炎炎,突然的温度转变让他身子一激灵。
然而看清眼前情况又有些懵,他处在一滩水池中,冰原已经消失,空中飘着粉色的花瓣,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
烈日下,水池中,有一只黄色的狗头顶着熟睡的小狐狸正在向岸边游去。
“哪里走!”
方寸正要行动,却发现身子泡在水中,如泥足深陷,任他如何用力,都不能移动分毫。
“别费劲了,不如躺着水中舒服的晒晒阳光浴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让方寸锁定了来源。
前方水池尽头,有一人穿着蓑衣垂钓,身后有一棵参天大树,那些飞舞的花瓣就是从那棵树上来的。
“你是谁?”方寸问。
闻言对方抬起脑袋,帽檐下有张妖艳的脸,但鼻子却是粉色的,有些滑稽。
“桃花灵,你也可以叫我夫子。”
方寸怔住,试探道,“书院?”
“是的。”
“这也是你搞的鬼?”
桃花灵笑了起来,“什么叫搞鬼,你叫方寸吧,寒江城中了榜却不进书院,如今又来了我这里,还是这寒冬腊月的季节。”
“不收你吧,你又确实被腊八认可了,于理说不过去。”
“收你吧,你来的又不是时候,于情也说不通。”
“所以,我让你先进行醍醐灌顶,直到来年开春之时再进入书院,这样既合情又合理,毕竟这是每个进书院的人都要接受的。”
听到桃花林叭叭一大堆,方寸皱眉,又指向那水中的狗头,“让这狗停下来!”
“……”桃花灵噎住,招手将小狐狸唤了过去,笑呵呵道,“醍醐灌顶乃是心境,除了你自己都是虚妄的,也包括这只狐狸。”
“那……”方寸迟疑,话未说完,桃花灵便打断道,“涂山狐狸还需要你来担心吗?”
方寸:“……”
“好好享受吧,我先走了!”说着桃花灵提起小狐狸转身离去,那棵大树也瞬间消失不见,只留方寸一人泡在水中。
树走了,但水面的花瓣却未消失。
方寸拿起一片仔细观察了一下,椭圆形花瓣,呈粉色,经络自中间向两边散开,拿在手上有淡淡道芬香。
这就是桃花?
方寸看了一会,又抬头看看天空,随即躺在水面上,一半身子在水中,一半在外面。
阳光刺眼,方寸心中却有些莫名情绪。
他竟一语成谶,寒江城,真的中了。
也不知道涂山渺渺现在是否知晓,应该很高兴吧?
灵玉没有白花。
还有这醍醐灌顶……
莫不是前面的冰原,是他走过来的,才能遇到这桃花灵?
冰原是雪山?
方寸想不明白,但这阳光着实刺眼,也有些燥热。
他突然想到了照云汐的话,阳光里面有东西……
……
陡峭的山峰上,白简身上背着绳子,绳子的末端是一个竹筏,竹筏躺着一个人,正是方寸。
白简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休息好久。
他妈的。
白简跟在方寸后面,被一个藏在雪中的竹筏绊倒,开始还破口大骂,后来他明白了,这竹筏出现的,可真他妈合适。
方寸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后面的白简一愣一愣的,缓缓走过去踢了方寸一脚,见没有动静,忍不住怒道,“喂,别给我装犊子啊,我可不会管你!”
然方寸一动不动,仿佛猝死了一样。
白简:“……”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骂骂咧咧的走回来,好不容易将方寸弄到那竹筏上,他又掀开方寸胸口的衣服瞄了一眼。
小狐狸在里面睡的香甜,毛发亮丽,只是时不时咂咂嘴,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白简:“……”
“说好来送劳资读书的呢……”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他妈倒头就睡?”
“……”
白简一拖二,虽然极为吃力,但也在一步一步前进,且汗水从脸颊流下时,有青色的鳞片若隐若现。
“糙,方寸和涂山渺渺是吧……”
“你们俩欠劳资一条命,以后若是不涌泉相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