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孤月高悬。
“抓住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嘿，偷看老娘洗澡还想跑，弄死她！”
“……”
街道上，有一少年落荒而逃，而身后有一群大汉在追逐。
好在城门未关，少年跑出城外一瞬间就没了影。
而那些追逐的大汉在城门口止步，神色有些为难。
被偷看的小娘子插着腰又虚空怒骂了几句，这才说道，“便宜那小子，回去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东城门外十里处有高山，山下有湍急的河流，浑浊不堪。
因其地势险要，河水又不能饮用，因此很少有人来，久而久之，这里便有闹鬼的传闻，让人避之不及。
少年就躲在城门外，贴着墙。
见没了动静，他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了眼，城内灯火通明，可惜他不住里面。
城内的宅子太贵，他买不起。
想到这里，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有半只烧鸡，是从小摊上摸来的，本想边看萧寡妇洗澡边吃的，没想到被发现了。
晦气。
他狠狠咬了一口，这才缓缓远离城门。
少年姓燕，名时初，住东城外的破庙中，破庙靠着那条浑浊的河流，不知何人所建。
嘎吱~
燕时初推开嘎吱作响的庙门，又将脚下破了洞的鞋子随意甩在漏风的院内，这才光着脚走进屋内。
屋内没有床，只有一摊草席和一座干净的雕像。
燕时初躺在草席上吃完剩下的鸡腿，将手上的油脂随意在衣服上抹了抹，这才侧身睡觉。
可刚闭上眼，脑中又浮现一些莫名的画面。
“真他娘白……”
燕时初呢喃一句，忽又缩了缩身子，“真他娘冷啊……”
“要是能和那萧寡妇睡一觉应该挺暖和的……”
可惜脑中画面并不能让他取暖，燕时初辗转反侧硬是睡不着，他突然看向一边的雕像，又忍不住叹口气。
“娘娘啊，要是你能显灵，让我大富大贵吧？”
“……”
雕像自然是不可能应的。
燕时初看了一会，坐起身，口中念叨着，“娘娘你再不显灵，以后再也遇不到我这样的信徒了……”
“因为我太穷了，只怕没有后咯……”
燕时初念叨着，走到雕像下，伸手在雕像后来回摸索，却没摸着东西。
“……”
“他娘的，谁偷了劳资半截香？”
气急的燕时初正要爬上座台一探究竟，雕像的脚后却突然出现一双眼睛，那眼睛就像藏在石缝里的一样。
燕时初愣住，紧接着一股寒意爬上身体。
“鬼啊！！”
一声惨烈的尖叫响彻破庙，燕时初连滚带爬的朝门外跑去。
可他刚出院子，便发现院内站着两人，一男一女。
咕噜~
燕时初咽了咽口水，又回头看看屋内，心中权衡利弊，最后转身一个滑跪至雕像前，头磕的啪啪响。
“娘娘救我！”
“我虽穷，但我不想死啊……”
“我以后保证给您偷些上好的香火，再也不用半截了……”
“……”
方寸和涂山渺渺看着屋内神神叨叨的人，近皆无语。
而在燕时初猛猛磕头的时候，上方忽然响起了声音。
“求佛拜神没有用，不如拜我吧？”
听到声音燕时初愣住，后缓缓抬起头。
有一个小女娃坐在雕像头上，摆动着双腿，笑吟吟的看着她。
燕时初懵逼，继而大怒。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简直是放肆，娘娘的头上也是你能坐的？”
“赶紧滚下来！”
照云汐摆腿的动作一滞，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不想燕时初已经来回翻找顺手之物，似乎要教训她这个无礼之徒。
“……”
没一会，照云汐跳了下来，燕时初直接将她赶了出去，垂耳也趁机溜了出来。
涂山渺渺见状，忽然掏出一件衣服递给他，垂耳穿上之后，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方寸：“……”
垂耳戴着帽子，而他的两只耳朵居然能盘起来缩在帽子里，简直是离谱。
屋内，燕时初颇为费力的爬上雕像，然后衣服较为干净的地方使劲的擦了擦照云汐坐过的位置。
屋外的照云汐，“……”
涂山渺渺则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少年显然是一贫如洗，但那座雕像却常亮如新。
“真没想到啊，人见人怕的我，也会有人建筑雕像来供奉。”照云汐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莫名。
涂山渺渺和方寸显然也发现了，这少年供奉的雕像明显就是无妄原那名女子。
也就是贪婪牧首，婪姬。
燕时初小心翼翼的擦拭了许久，才提着一根烧火棍走出门，看着院中的两大两小，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四个家伙，好在有影子。
既然有影子，小爷怕什么？
想到这里，燕时初冷漠道，“我不管你们是人是鬼，赶紧滚！”
“哎，你这人……”照云汐话说一半，涂山渺渺忽然拉住她，然后掏出一个包裹丢给燕时初。
燕时初下意识接住，又有些不解，“干什么？”
“打开看看？”涂山渺渺笑道。
“……”
燕时初狐疑的盯着涂山渺渺，却没有动。
妈妈说，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还是萧寡妇那样的适合他，这女子看着就是山野精怪，长的跟狐狸精似的……
见燕时初不动，涂山渺渺忽然勾动手指，燕时初手中的包裹顿时有香味溢出来。
闻着那香味，燕时初愣住。
烧鸡。
看这份量应是完整的一只。
“那个，看你们也是无家可归的，我可以勉强收留你们一晚，但只能在院中！”
燕时初看在烧鸡的份上，改了口风。
方寸：“……”
涂山渺渺则是看着照云汐笑道，“看见没，千言万语都比不上实际行动。”
照云汐撇撇嘴，“这破地方我们留下来干什么？”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位置吗？”涂山渺渺反问。
“不知道。”照云汐答的理所当然。
“那就听我安排，懂？”
“……”
见涂山渺渺下了决定，方寸立刻掏出桌椅，开始准备起吃食。
照云汐：“……”
这也太自觉了……
燕时初则是没理他们，独自关上门来享用烧鸡。
嗯……这烧鸡比城中的还要香一些，还有些辣。
可他吃完后，摸了摸肚子，又动了动鼻子。
没吃饱，那几个家伙在外面吃什么呢，这么香……
犹豫许久，燕时初打开门缝瞄了一眼。
院中弥漫着烟火，一人坐，三人在等。
燕时初愣住，目光扫过四人，这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破庙中好像来了一群山野精怪，有些像话本中的情节。
这四个，有一个是人吗？
食材不会是他吧？
方寸瞥了一眼燕时初，心中流过莫名情绪。
头发杂乱的少年，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眼中有好奇又夹杂着恐惧。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在蛮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