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度过了一个不太安心的夜晚。
而第二天……
“哎呀，这小姑娘长的细皮嫩肉的，来多吃些肉……”
“就是就是，看着就好生养……”
“王婆婆的肉也给你了！”
涂山渺渺穿着一身白袍，脑袋上也扣着白色的大兜帽，衣服是吕公送的，但是这一群人……
涂山渺渺抿唇，太过热情了些，若不是昨晚那恐怖的场景，她会认为这就是些普通老人……
草原上架着三根木头，木头之间吊着一个大铁锅，锅内煮着不知名的东西，泛出迷人的香气。
涂山渺渺捧着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了看方寸，却发现方寸也捧着碗和一人在交谈。
“小姑娘，为何不喝啊，这可是草原特产……”
有一老奶奶笑靥如花的催促她。
涂山渺渺沉默片刻，浅尝一口。
嗯……
帽子下的耳朵不禁动了动，真好喝。
另一边，吕公看见这一幕，忽然说道，“这姑娘还挺有意思……”
听到这话方寸愣住，“什么意思？”
“她不害怕。”吕公答道。
“心大。”
“……”
这个汤确实很好喝，但方寸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还有面前这个人……
“昨晚，……”方寸刚尝试开口，吕公便捂住他的嘴巴，低声道，“别谈论，他们会听见的。”
“……”
他们？
方寸下意识看向涂山渺渺那边，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进食，其乐融融，与昨晚的情况怎么也联系不上。
不过，明明是两个人来，为何他们如此欢迎涂山渺渺？
这时吕公推了推方寸，示意他看向地面。
地面有字。
“昼烬，白天如火焰般鲜明，夜晚则如余烬般消散。”
方寸：“？”
“精怪。”
看到这两个字，方寸狐疑盯着他，“你呢？”
“我也是，但又有些不一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了记忆。”
“记忆？”
“是的，每天都是新的人生，他们只有一天的记忆。”
方寸：“……”
这人将那些人称作他们，就因为他有些不一样。
“所以……”方寸刚想说话，又伸手在地面写字。
“所以昨晚是什么情况？”
吕公这次写的很慢，但内容却并不多。
“那是在狩猎，本能驱使，若是与他们对视三秒，便会取而代之，可以在夜晚显形。”
不等方寸再次询问，吕公又开始写写画画。
“不过你们别担心，我会帮助你们的。”
“该吃完了，一起挖石头去吧，不然会引起怀疑。
方寸：“？？？”
同样懵逼的还有涂山渺渺，吃饱喝足后，热情的老奶奶递给她一把镐头。
“小姑娘走着，该干活了……”
涂山渺渺：“……”
眼看大家都起身，涂山渺渺也跟着站起来，这时方寸正好来到她身边，同样穿着白衣白帽，肩膀上还扛着镐头。
“把隐身的符箓准备好。”
“啊，哦……”
方寸刚应下，涂山渺渺忽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眼前一花，方寸明明没动，前方却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扛着镐头，跟着那群人离去。
当然，涂山渺渺那边也是如此。
方寸沉默许久才问道，“这是神魂离体？”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障眼法……”
“……”
涂山渺渺伸了个暖腰，又打着哈欠喃喃道，“咱们快走吧，这群人太诡异了！”
“我可不想再经历昨天那样的事。”涂山渺渺说的心有余悸，昨晚根本没睡好。
方寸想了想说道，“是精怪，昼烬。”
“哦……快走吧。”
涂山渺渺显然没有兴趣知道他们叫什么。
但方寸却是看向天空，漠然无语。
他们还真的只能走，这地方并不影响实力，但飞不起来。
想来应是天空的灵压所致。
两人将镐头丢在一处帐篷后，这才朝草原的另一边走去。
可惜，这草原地势虽平，但方寸和涂山渺渺走了许久，都未看到尽头。
涂山渺渺不禁蹲下来揉了揉脚踝，“这是什么鬼位置……”
方寸失笑，指了指怀中。
“嗯……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你。”涂山渺渺颇为为难的说道，随后身体缩小变成了小狐狸。
小狐狸跳进方寸怀中，又来回滚动几圈才说道，“你以后买衣服大一些，有些挤。”
方寸点点头，“好。”
“出发吧，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方寸再次踏上旅途，边走边和小狐狸聊天。
“那个叫吕公的看到你从狐狸变成人，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听到这个，小狐狸懒洋洋道，“你不都说了，人家是精怪，许是见多了。”
方寸又说道，“他说那些人只有一天的记忆，昨天那种情况是在找替死鬼。”
闻言小狐狸将脑袋伸出来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方寸指了指眼睛，“与他们对视三秒，便会被取而代之，让他们在夜晚也能显形。”
小狐狸用爪子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的样子，许久才喃喃道，“还是很诡异……”
“他们为什么喜欢你，对我却很冷淡？”
小狐狸一对爪子枕在下巴，摇头晃脑的说道，“应是本姑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方寸低头，忽然伸手在小狐狸脑袋撸了一把。
“方寸！！”
方寸收回手，目视前方加快了速度，“赶路！”
“……”
夕阳西下的时候，方寸终于看见草原的尽头。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此时此刻方寸想说，见了还不如不见。
草原的尽头也是一片悬崖，但在紫灵门的山上还能看见建筑，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与其说是悬崖，倒不如说这是一片孤岛，只是前方不是水，而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紫灵门那座山上远眺时，分明没有发现这个位置。
大地少了这么大一块，没理由的。
就在这时，小狐狸在他胸口抓了抓，有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出。
“方寸……那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方寸一愣，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股寒意，他猛的转身。
夜空下，飘着无数红点，地面的青草已然低头，但看不见人。
方寸咽了咽口水，他身后不远处，好像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在死死的盯着他们，那暗淡的红光，应是他们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方寸忽然神魂颤动，似乎有人在拉扯。
他心中一惊，转过身子偏头不看后方。
吕公说的居然是真的，这些精怪如此离谱么？
这时小狐狸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你那时候说他们叫什么来着……”
“昼烬。”
“……”
“方寸，我想起来了……”
方寸：“？”
瞧见小狐狸有些害怕，方寸不禁伸手摸了摸她。
小狐狸难得没有反抗，许久才低声说道，“吕公骗了你……”
“？”
“昼烬，昼伏夜出，以烬为食，这个烬指的是妖族的妖丹与妖力燃尽后留下的残魂碎魄。”
“难怪他们那么喜欢我……”
方寸怔住，随后脸色有些难看。
以妖族为食？
想到这里，他手中猛的燃起火焰，朝着后方挥去。
火光于手中迸发，随后化作火海蔓延开来。
“方寸，没用的，精怪都很诡异，快跑……”
小狐狸明显不太自信。
火海涌动，忽然一对暗淡的红点出现在方寸眼前，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能看的见我！！！”
方寸眉头，“去你大爷的！”
他伸手抓住那两颗红点，银色的灵毒猛的爆开。
那对红点确实消失了，但更多的红点围绕在方寸身边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你能看的见我！！”
“你能看的见我！！”
“你……”
“……”
方寸忍不住踉跄一步，使劲晃了晃脑袋。
这声音有问题。
然方寸愣神的一瞬，有无数看不见的身体朝他扑来，目标赫然是他怀中的涂山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