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寂寥。
四人在山顶围火堆而作。
当涂山渺渺问起另外三人时，不羡仙只是说了句，想要毫发无伤的除掉老殿主根本不可能。
而慧心郎说的则是，我们有口皆碑。
这样的回答让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涂山渺渺将手放在火堆上方，寒夜里的火光绚丽，照的双手都有些扭曲。
她下意识的瞥向方寸，却发现方寸在闭目养神，大概是在修炼。
天有些冷了，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身子。
大抵，是要下雪了。
就在这时，一声地鸣响起，涂山渺渺抬头，方寸也睁开了眼。
一只黑色乌鸦落在慧心郎肩头，吐着嘶哑的声音。
“任务已完成，任务已完成。”
“沉星海激战，我方折损三人，枯荣殿全灭，凌波城安然无恙。”
“另，叩魂楼只出现一人拦住赵舞阳，并未有其他人现身。”
“重复，重复！”
“沉星海……”
那黑色乌鸦说完后，又吐了一张纸条给慧心郎，慧心郎拿出一些肉干，乌鸦叼着肉干振翅离去。
没一会，慧心郎手中的纸条无火自燃，他看着方寸两人笑道，“你们小看了凌波城。”
“有一只精怪在帮你们，大大降低了折损率。”
涂山渺渺：“……”
是烛姜。
不羡仙这时站起身来，盯着两人淡淡道，“既如此，那么定金就够了，至于叩魂楼，我建议你们不要去生事，枯荣殿明显是被他们算计了。”
“我们的交易已完成，血契会在三天内解除，再见。”
眼看两人要走，涂山渺渺突然喊道，“等等！”
不羡仙：“？”
涂山渺渺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这时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她看了方寸一眼，才朝着不羡仙开口。
“不送我们回去吗？”
不羡仙一愣，倒是慧心郎笑道，“你们想回那里？”
“当然是凌波城。”
听到这话，慧心郎摇摇头。
“？”
“南离衍武还未结束，此刻想来消息已经传到了凌波城，你们回去没有必要。”
“那……”
“这个拿着。”
不羡仙丢给她一枚玉简，这才和慧心郎一同离去。
涂山渺渺愣了许久，才又在火堆边坐下，方寸见状再次闭上了眼睛，却不想涂山渺渺突然开口，“你不好奇这是什么吗？”
她拿着那玉简在方寸眼前晃了晃。
方寸看了一会，摇摇头。
“你可以好奇！”涂山渺渺的声音有些了情绪。
“……”
方寸这才仔细看着那玉简，银白色的玉简，和缩小版的符箓有些像，上面还刻着奇怪的图案。
好像是……云中一道巨大的门？
“这是什么？”
涂山渺渺再次晃了晃玉简，笑眯眯道，“和宗门拜帖差不多，这是信物，有了它，我们可以瞬息而至。”
方寸不解，“去哪里？”
“南天门啊……”
“……”
“你说一线天怎么会有南天门的信物？”
“不知道。”
“嗯？”
“额……可能有关系？”
涂山渺渺这才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咱们烤烤火就走，这天冷死了。”
“好。”
看到涂山渺渺缩在火堆旁，脑袋搭在腿上搓着手，方寸沉默一会，又掏出一个帽子盖在她头上。
“别冻坏了。”
涂山渺渺一愣，又摆弄了几下那毛茸茸的帽子，这才问道，“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喜欢你带帽子的样子。”
方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涂山渺渺滞住，将帽檐压低了些。
“呸，说什么呢，修你的神功去！”
“……”
“我都不冷，你为何怕冷？”方寸又问。
这也是他很疑惑的位置，虽然修为不高，但不至于怕冷吧？
他体内火焰流转，暖呼呼的。
“要你管，本姑娘怕冷不行啊？”
“……”
方寸沉默一瞬，又说道，“我和莲研究了一下，那枯荣鼎内的东西或许可以救那位王权前辈。”
“当真？”涂山渺渺惊讶。
凭他们拿不走那石鼎，是被方寸体内的黑宫吸走的。
方寸不太确定的点点头，“可以一试。”
听到这话，涂山渺渺笑的眉眼弯弯，忍不住掰起了手指头。
“若是救了他，那南天门至少要分四分之一的财富给我们，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发达了？”
方寸不解，“我觉得你挺富有的，为何还如此痴迷这些？”
“谁会嫌宝贝多，快走！”
“……”
玉简化作碎屑纷飞，后有两道光芒若隐若现，山顶没了人。
没多久，又有一男一女两位身材佝偻的老人出现。
他们盯着那余温未尽的火堆看了一会，才走到悬崖边。
山顶被削去了一半，悬崖边正好与枯荣殿的位置齐平，而从山体时吐出的阁楼已然坠落，大概是被下方的暗河冲走了。
看到这一幕，老妪叹了口气，“老头子，我们来晚了，枯荣鼎不在。”
老头眯起眼睛，声音幽沉，“那赵舞阳如此厉害？”
老妪一愣摆摆手，“她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是她的身份让我畏手畏脚。”
“这倒是……”老头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她确实厉害，南离域的年轻一辈恐无人出其右。”
“……”
“走吧？”
“好。”
……
荒废的院落里多了很多人，也不知是何缘故，虽人山人海，却也不显拥挤。
主屋的门前，有年轻男女披麻戴孝，且正在给屋檐上挂着白条。
涂山渺渺和方寸出现的突然，打量一下四周环境，涂山渺渺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连忙跑过去。
但她跑一半，发现方寸还愣在原地，又跑回来拉着其袖子离开。
真是显眼包。
众人看到这一幕，摇摇头又很快各自聊起来。
院子的边上有一桌，桌边有两人。
“怎么就你们俩？”
龙寿和方糖对视一眼，方糖笑道，“城主大人在主持大局呢，凌波城还是有些损伤的，她让我谢谢你。”
“至于我们是被邀请来的……”
“……”
龙寿看向两人，视线落在涂山渺渺身上忽然说道，“你的朋友很厉害，这次多亏了她。”
“人呢，怎么没来？”
“好吃好喝供着呢，应是乐不思蜀。”
涂山渺渺：“……”
方寸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低声道，“怎么还不上菜？”
三人奇怪的看向他。
方寸挠挠头，“不是来吃席吗？”
“……”
“师弟啊，无相宫的弟子刚进去呢，人大概还没死……”
方糖压低了声音，毕竟这话不好说的。
方寸：“……”
听到这个，龙寿便下意识的紧了紧拳头。
“宿主，后悔吗？”
“此刻在屋内的应该是你。”
“不悔，我不愿同样事情发生两次。”
“……”
龙寿一开始也有一个温馨和谐的宗门，可惜后来无意间得罪了人，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只有他靠着脑中声音躲过了一劫。
后来他乔装打扮四处求学，却再也没有入任何宗门。
直到在凌波城秘境，他又想起了以前。
同样的事，他绝不想看见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