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赵柔甲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着自己的手怔怔发呆。
这就是修炼么？
她炼了一整晚没睡觉，竟没有丝毫疲惫之感。
不过……
赵柔甲眼中闪过一抹悲伤，教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甩了甩脑袋，赵柔甲又恢复了一脸憨厚的神色。
嘎吱～
刚打开门，她便呆住了。
院中，桌子上有一人趴着睡觉。
脑袋上还趴着一个雪白的狐狸，憨态可掬。
赵柔甲：“……”
她正想将狐狸抱起，院门却被敲响，同时有声音响起。
“柔甲，是我。”
赵柔甲一怔，是王老。
她连忙跑过去打开门，王福摸着小胡子颇有些忧愁的说道：
“柔甲，来活了。”
赵柔甲愣住，皱眉问道：“又死人了？”
王福叹了口气，“是柳芳的新人，心衰而亡。”
赵柔甲：“……”
心衰？
该有多么伤心才会心衰而亡？
“接吗？”王福问道。
赵柔甲点点头，“接。”
“好，晌午过后便前去准备吧。”
“好。”
王福说完，正准备离开，忽然状若无意的说道：“柔甲，我昨天的话你似乎没听进去啊。”
赵柔甲瞥向院中熟睡的方寸，想了想解释道：“瞧着可怜，便让他在院子里将就一下。”
“睡了一晚？”
赵柔甲：“是啊，昨晚日落之时便让他进来了，王老你知道的这晚上天冷，读书人身子弱……”
王福：“……”
他又叮嘱别忘了下午的事，这才转身离去。
刚一转身他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
不是他么？
瞧着就是个普通人……
还有那狐狸，也看不出所以然，似乎有点灵性。
但也仅此而已。
山野狐狸罢了。
倒是这赵柔甲……
赵柔甲盯着王福的背影看了一会，这才将院门关起。
刚转身便看到方寸盯着她。
“你……”
这家伙怎么跟鬼一样……
“你为何帮我？”方寸问。
赵柔甲：“……”
又是这个鬼声音，有些刺耳。
赵柔甲没理他，而是走到一边熬起了粥。
大概熬了十来分钟，赵柔甲才端着碗走到桌边。
只有一份。
方寸看那粥里都没有几粒米，忍不住皱起眉头。
过的如此辛苦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今晚再去一趟，明天又有肉吃了！”
“……”
方寸犹豫片刻，将小狐狸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赵柔甲一愣，摸了摸狐狸脑袋，这才继续喝着粥。
走了也好。
可没想到方寸没一会就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两只肥壮的兔子。
他将兔子丢在桌子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山中有很多这种野兔之类，何至于过的如此辛苦？”
赵柔甲虽是女子，但已成年，怎么着也有办法养活自己吧？
书上说靠山吃山，并非空话。
赵柔甲默然不语，随后提着两只兔子熟练的处理起来。
方寸更懵了。
对方的手法很熟练。
小狐狸幽幽的睁开眼，随后伸了个懒腰，屁股翘的有点高。
方寸觉得不太雅，又给她按了下去。
小狐狸：“……”
还是当狐狸舒服啊，她都有些想念小时候了。
“醒的可真及时，来这是你的。”
赵柔甲将一份兔肉放在小狐狸身前，还贴心的撕成了肉条。
方寸得了两只兔腿，烤的酥脆，看着就很有食欲。
赵柔甲的手法相当的好。
她咬着兔肉，忽然说道：“二年前，我捡到了一个人，和你一样，也是倒在路边。”
方寸一愣，连忙做出倾听状。
赵柔甲叹了口气，“那是个满身鲜血的姑娘，还拿着一把剑，村里人都避之不及，劝我不要留下她，后来还是王老出面安抚大家才作罢。”
“那姑娘清理干净后，气质非常出众，我当时都感觉是仙女下凡。”
方寸默然，试探道：“叫什么？”
“时兮。”
“……”
方寸虎躯一震，小狐狸也同时看过来。
看到一人一狐的动作，赵柔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认识？”
方寸摇摇头，“后面呢……”
“后面，她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
方寸垂目。
时兮，东家的姐姐。
这么说她也闯出了那迷雾来到这里。
但后面去了哪里？
至少是没有回欢都的。
沉星海么？
想了想方寸问道，“你口中的王老是怎样的人？”
“他啊……”
赵柔甲笑呵呵道：“很好的人，他会的很多，祈福看病，算命卜卦，红白双事……等等，总之什么都会，村里有事都喜欢找他，他也来者不拒。”
方寸愣住，正想询问，赵柔甲又幽幽补充道：
“可是……他太过完美了，帮村民做事从来不要报酬，村民非常崇拜他，似乎成了一种……”
她犹豫好久才说道：“信仰。”
“我们就好像是被他圈养起来的一般，不论他说什么，大家都会信，比如柳芳……”
说到柳芳，赵柔甲声音低了几分，“大婚前一天，她还给我送请柬，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我说没有礼金给她，她笑着摇摇头说是来凑凑热闹就好。”
“可是这样一个幸福洋溢的人，怎么会在回家的路上失足跌落水池而亡？”
方寸：“……”
“那水池之浅，孩童掉进去都不会有事，却淹死了一个成年人，是否有些可笑？”
方寸愣愣的看着她，赵柔甲变的不憨厚了，脸上有一种幽深的恨意。
“赵姑娘，你说大家都信仰他，但你似乎有所不同？”
赵柔甲点点头，“是啊，我开始也是那样的，自时兮来了之后，我仿佛大梦初醒。”
“王福显然也有所察觉，来我这里的次数多了很多，可正是这样，我才怀疑时兮的消失与他有关……”
说到这里，赵柔甲站起身进屋。
没一会她拿着一把剑出来，剑鞘剑身都是红色，浑然天成。
“这是时兮临走前留下的，后来我才明白她是留给我防身的。”
“你今日出现在我这里，被王福撞见，他应该是起疑了……”
赵柔甲握紧了剑，低声道：“吃完了就走吧，越远越好。”
说完她将剑背在身上朝门外走去。
“赵姑娘。”方寸突然喊了声。
赵柔甲回头，“？”
“一路小心。”
“谢了，尽快离开吧。”
赵柔甲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房子，毅然转身离去。
小狐狸也失去了干饭的兴趣，小脑袋趴在桌子上喃喃道：
“王福昨日让她小心你，今日你却出现在院中，这在王福看来，赵柔甲显然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赵柔甲今晚过去，必死无疑。”
方寸怔住，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赵柔甲行至村中水池边，忽然停下脚步，她伸手摸了摸池水，有些凉，也很浅。
这样的深度，根本淹不死人。
可村中好多姑娘都在大婚前，莫名死去，大家竟在悲伤之后，坦然接受。
她未修行时，觉得王福是个很好的老人。
等她修行时，才发觉见王福，如同蜉蝣见青天。
唉。
“哎，柔甲这么早啊，老徐家还在准备呢……”
赵柔甲看着走过来的大娘连忙收起情绪笑道：
“早些去，给亡者一些尊重。”
闻言大娘长吁短叹，“这老徐家命苦啊，媳妇未过门就惨死，如今儿子也随之而去，真是命运弄人……”
“对了，你背着剑干什么？”
“夜晚很黑，防身。”
“呵呵，还是柔甲警惕性高……”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