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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民国军阀强占娇美人74
    他的目光从赵永年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苏淡月身上。

    

    绳子还没有解开,手还被绑在身后,嘴里的抹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可能是被枪声吓得掉的,也可能是她拼命挣扎的时候蹭掉的。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嘴角还有被抹布塞过之后留下的红印子。

    

    头发散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狼狈极了,可怜极了。

    

    她看着沈渡,沈渡也看着她。

    

    沈渡赶忙迈步走了过去。

    

    军靴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很粗,缠了好几圈,割开的时候断口处的纤维弹开来,落在他手背上,轻飘飘的,像什么飞虫的翅膀。

    

    苏淡月的手从背后解放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她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从肩膀到指尖都是麻的,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血液重新流通的时候,那种千万根针扎一样的刺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着抖,手指蜷着,伸不直也握不拢。

    

    手腕上那两道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皮磨破了好几处,血珠子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看着那些深紫色的勒痕和渗血的破皮,看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渡。

    

    沈渡神色微冷,但是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后怕。

    

    就差一点。

    

    他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想到这,他就恨不得把沈琰的尸体吊起来,挫骨扬灰!

    

    ...

    

    苏淡月害怕得不行,一把扑到他怀里,然后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把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闭上眼,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军装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像是在怕他消失一样。

    

    沈渡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僵持很短,不到一息。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微微发颤的脊背,轻轻拍动。

    

    安抚着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微微嘶哑,

    

    “乖,不怕了。”

    

    ...

    

    仓库里的黑衣人们已经被赵永年的人押了出去。

    

    一队一队的,低着头,手抱着后脑勺,从大门鱼贯而出。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沈琰的尸体,又飞快地转回去了,不敢再看。

    

    赵永年站在门口,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快些。

    

    他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影子,将目光收了回来,走出大门,将门带上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琰的尸体还躺在几步之外,可没有人看它,也没有人在意它。

    

    它已经不重要了,从沈渡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起,它就不重要了。

    

    苏淡月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和偶尔的吸鼻子声。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的衣领,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肿了,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沈渡看着她,伸出手,指腹从她眼角揩去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沙哑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劫后余生般的轻颤:

    

    “没事了。”

    

    苏淡月吸了吸鼻子,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她哭肿了的样子,声音又小又哑,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闷闷的,从他肩膀的方向传过来:

    

    “本小姐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你。”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叫:“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活不了。”

    

    沈渡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眼角移开,指尖落在她耳后,将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他的手从她耳后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扣住,将她按回了自己的颈窝里。

    

    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随时都可能断裂的暗涌:

    

    “不会出事。”

    

    苏淡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明明已经哭干了,明明已经没有眼泪了,可眼眶还是酸的、涨的、热热的。

    

    她咬着嘴唇,咬得唇瓣发白,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带着委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绵绵的依赖:

    

    “你骗人。你刚才差一点就被打死了。”

    

    沈渡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笃定:

    

    “不会。我不会死的。”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仓库里暗了下来,影子模糊了,看不清了。

    

    赵永年在门外等了很久,等到里面再也没有哭声传出来,才轻轻叩了叩门,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大帅,车备好了。”

    

    沈渡松开苏淡月,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她腿软,站不稳,他便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半扶半抱着往外走。

    

    苏淡月靠在他怀里,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经过沈琰尸体旁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血已经不再流了,在地上凝成了一小摊暗红色的、半干的痕迹,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脏兮兮的颜色。

    

    她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将脸埋进了沈渡的胸口。

    

    她听见了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的,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沈渡感觉到了她手上的力道,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见表情,只有一双红透了的耳尖露在外面。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拢进怀里。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

    

    省城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将整条长街照得暖融融的。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离那座废弃的化工厂越来越远,离大帅府越来越近。

    

    苏淡月靠在沈渡怀里,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衣领上滑下来,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倦极了的猫,缩在主人的怀里,睡着了。

    

    沈渡低下头,看着她睡着的脸。

    

    月光从车窗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秀挺,唇瓣微微抿着,还带着些微的红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车子稳稳地驶过大帅府的大门。赵永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窗外,省城的夜色正浓,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城西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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