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乔等了三天，没等到曲家的回音。
她不是没耐心的人。
这些年在后宅斗来斗去，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这事不一样，这事关少华的婚事，事关霍家的未来，她等不起。
第四天，她让人去请江秀秀。
请帖还是那样子，客气周到，挑不出毛病。
江秀秀看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徐玉乔这次没在正屋等她，而是在后院的亭子里。
茶点摆好了，茶也泡好了，就等她来。
江秀秀走进去，行了礼，坐下。
徐玉乔笑着给她倒茶。
“曲太太，上次咱们聊得挺好，今天再请你说说话。”
江秀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夫人客气了。”
徐玉乔也不绕弯子，放下茶壶，看着她。
“曲太太，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们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
“夫人说的是少华公子和宁宁的事？”
徐玉乔点点头。
江秀秀放下茶杯，看着她。
“夫人，这事我跟曲靖商量过了。宁宁那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倔，我们想听听她自己的意思。”
徐玉乔的笑容淡了淡。
“曲太太的意思是，曲宁不愿意？”
江秀秀摇摇头。
“不是不愿意，是还没想好。这孩子心思重，什么事都得自己想通了才行。”
徐玉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曲太太，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看中曲宁，不只是因为她好，是因为我想让咱们两家走得更近。”
江秀秀看着她。
徐玉乔说：“这些年，曲部长帮了我们多少，我心里有数，少华那孩子，没他大哥那么聪明，也没他弟弟那么多心眼，就是个老实人，他需要有人帮他，有人护着他。”
江秀秀没说话。
徐玉乔说：“曲宁要是嫁过来，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少华那孩子你也知道，心善，不会欺负人，他们两个要是成了，以后这个家，就是咱们两家的了。”
江秀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徐玉乔。
“夫人，我跟您说句实话。宁宁那孩子，我们不打算让她受委屈，不管她嫁给谁，都得她自己愿意，她要是不愿意，谁逼也没用。”
徐玉乔的笑容彻底没了。
“曲太太，你这是拒绝我？”
江秀秀摇摇头。
“不是拒绝，是想让您等等，那孩子心思重，得让她自己想通。”
徐玉乔看着她，目光复杂。
“等多久？”
江秀秀说：“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江秀秀走后，徐玉乔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
她越想越不对劲。
曲家这是什么意思？拖？推？还是根本不想嫁？
她让人把徐玉峰叫来。
徐玉峰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妹子，你想多了。”
徐玉乔看着他。
徐玉峰说：“曲家要是想拒绝，直接拒绝就行了，何必拖？他们拖，肯定是有原因。”
徐玉乔问：“什么原因？”
徐玉峰想了想，说：“可能是那丫头自己不愿意。也可能是……他们有别的心思。”
徐玉乔心里一紧。
“什么别的心思？”
徐玉峰摇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你现在逼也没用，逼急了，反而坏事。”
徐玉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霍少华这几天，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他母亲去催了，也知道曲家没答应。
他不敢问，怕听到坏消息，可又忍不住想，万一曲宁不愿意怎么办？
那天晚上，他去找元宝。
元宝正在屋里看文件，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少华？”
霍少华在他对面坐下，半天不说话。
元宝看着他。
“有事？”
霍少华低着头，闷声说：“曲渊，你妹妹那边……怎么样了？”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没想好。”
霍少华抬起头，看着他。
“她是不是……不愿意？”
元宝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少华，不是不愿意，是没想好，她那个人，什么事都得自己想通了才行。”
霍少华低下头，不说话。
元宝看着他，忽然说：“少华，你是真喜欢我妹妹？”
霍少华用力点头。
“喜欢。”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就等着，等她愿意。”
霍少华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希望。
“她会愿意吗？”
元宝没说话。
他不知道。
曲宁知道徐玉乔又来催了。
江秀秀回来之后，把这事跟她说了。说完，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问。
曲宁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可她还没想好。
不是没想好嫁不嫁霍少华，是没想好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起哥哥这几天看她的眼神，想起他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想起他给她夹菜时那笨拙的动作。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想到要离开这个家，她就很难受。
那天晚上，她去找江秀秀。
“妈。”
江秀秀看着她。
曲宁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我不想嫁。”
江秀秀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为什么？”
曲宁低着头，不说话。
江秀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宁宁，跟妈说实话。”
曲宁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妈，我不想离开这个家。”
江秀秀的眼眶红了。
“傻孩子，这个家永远是你的。”
曲宁没说话。
但她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她不想离开的，不只是这个家。
徐玉乔那边，没有再催。
她知道，催也没用。
曲家要是真不愿意，她再催也白搭，可她心里有些不高兴。
曲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她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