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的话说完，演员们就都动了起来。
“快快...换行头，今儿个这场戏，可少不了我。”
“班主，今儿个这老板你感觉成不成啊？要不咱们上大戏吧，大家伙都多少时间没有拿缠头了，这变脸就一个人的人活，上大戏也让大家都沾巴点油水。”
传统的变脸就是一个人的表演。
通过扯线、抹彩，或者吹灰之类的方式，完成脸谱变换。
既不需要唱功，也不需要太高难度的动作，讲求的就是一个准、巧、精妙的表演技术。
不过这种变脸技术，在戏班子里，其实好多人都会，其中的奥妙也并不复杂。
上大戏，说的就是多人表演。
有变脸的，有舞旗的，甚至还有翻跟头的。
多种表演形式糅杂在一起，在配上鼓点和音乐，就能达到一个非常不错的舞台效果，非常适合大型现场表演。
不过相应的，出场的人也多。
若是临时更改的话，这后台的好些已经上了妆的演员，就得重新上妆。
很可能影响后面其他戏的演出。
班主有些犹豫。
“班主，那几位客人是外地来的，就是奔着变脸才来看的戏，我看他们出手挺大方的。”那小二及时向班主说道。
班主索性也把心一横，反正一百块钱的点戏钱已经拿了。
这钱到手，就算后面没有缠头，那也值了。
“那就上大戏！”班主做出了决定。
“上大戏！上大戏了！”
……
台前。
陈冲嗑着瓜子，问向萧飞：“飞哥，你说的点戏我明白是啥意思，可你后面说的缠头又是啥啊？我刚才看那个小二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缠头就是打赏。”
萧飞解释道：“戏曲演员在演出的时候，身上穿着戏服，头上也都带着各种戏帽，在唱戏的时候，又讲求一个好戏开场不能停。”
“所以，客人想给演员打赏，通常就会把钱直接插在演员的帽子上，插钱插得多了，就会在演员的头上形成一圈钱，久而久之，人们就管这个叫做缠头。”
陈冲几人这才算是明白了。
“哦，就是这么个意思啊，赏钱就赏钱呗，叫法还挺多，不像咱们那边，唱二人转的戏班子使劲唱，给打赏就是给打赏。”
季瑶坐在萧飞旁边，满心期待地望着舞台那边。
小的时候，季瑶也在村里看到过拧大秧歌的，那个时候感觉好玩极了。
后来嫁给萧飞，家里有了电视机，也在电视机里看到过一些戏曲节目。
不过那些戏曲都是咿咿呀呀的，她也听不懂。
这会来到戏园子里，现场看表演，她还是挺新奇的。
一场戏演完，下一场没有连上，现场有不少观众着急了起来。
“怎么还不开始啊？”
处理完后台的事，班主急忙从后面走上舞台。
先是恭恭敬敬地给现场的观众们行了三次礼，随后才开口喊道：“诸位票友请稍后，头桌的老板刚刚点了一场大戏变脸，后台正在准备，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咱们戏园子讲求一个来者是客，正所谓是客从远方来，蓬荜生辉……”
这班主在台上，一张嘴说出花似的，那叫一个溜。
说的还尽是一些吉祥话。
“这班主可是够会说的。”陈冲笑道。
“是挺能说的。”萧飞也跟着点点头。
那班主耍了一段单口相声，硬是一个人在台上撑了将近十分钟。
直到后台处响起几声鼓点，这班主才躬身行礼，退下了舞台。
紧接着，舞台后方的鼓点越发密集起来，演出也正式开始。
萧飞他们坐在下方，静静地观赏着。
舞台左右两侧，两排穿着戏服的棋手率先出场，迈着整齐的步伐，人手一面黄色大旗，挥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而在其之后，左右又各有两名带着面具的变脸演员，摆着架势，大步走上了舞台。
“来了...来了。”陈冲显得有些兴奋。
萧飞和季瑶也都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随着音乐声，台上的四位主要演员纷纷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帽檐下的一张张面具，随着这些演员们的动作，变换得快到让人看不清楚。
“好！”陈冲看得最起劲，拍着巴掌大声喊着好。
舞台上那几位演员表演了一会。
他们知道萧飞他们这桌是点戏的老板，于是纷纷跳下舞台，朝首桌这边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陈冲指着那几个演员，兴奋地冲着萧飞喊道。
萧飞拿出一叠钞票，递给了陈冲。
之前他可是说出口的，只要表演得好，缠头就少不了。
这会人家都走下台来了，肯定是奔着这缠头来的。
“飞哥，直接插他们帽子上就行吗？”陈冲第一次干这事，于是跟萧飞确认道。
“对，插帽子上。”萧飞说道。
说话间，那几位表演的演员就已经走到他们这桌。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表演，这种感觉和电视机里看到的绝对不一样。
陈冲站了起来，满脸兴奋地看着这些人的表演。
有两个人手上还拿着道具，有的是火棒，往嘴里倒一口煤油，对着空气卡卡地喷火。
那火焰一喷足有一米多远。
看得现场观众们，纷纷叫好。
还有一个演员，直接走到了陈冲面前。
当着他的面，先是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然后另一只手里抓着一把碎纸片，往自己的脸上一扬，扇子一扇，下一秒脸上的面具就变了一张。
“好！”
近在咫尺，陈冲却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被这种神奇的表演给征服，大声叫着好。
接着，陈冲便抽出钞票，往对方的帽子缝隙里插。
50元面值的钞票被陈冲插在那演员的帽子上。
躲在舞台后面看着的班主，高兴地拍着手：“给缠头了！真给缠头了。”
陈冲插完一张钞票还不停，又抽出一张往帽子的另一边插。
他记得飞哥刚才跟他说的是插满一圈，把头都缠上了，所以才叫缠头。
这会陈冲就是这么打算的。
一张两张……
没一会，这位拿扇子的演员头上，就被插了一圈的钞票，足足有好几百块钱。
其他演员见状，手里的表演一个都没停，围着萧飞他们这张桌子转着表演。
给一个人缠完头，陈冲又给下一个演员帽子上插钱，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大伟见状，也摸出了一把钞票，有样学样地往其中一个演员帽子上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