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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着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望过去，
只见两个小家伙正围在皇帝身边，一左一右像是在献什么东西。
紫洛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了解自己这对儿女了。
小紫玥的怀里永远揣着几包药粉，小紫宸的袖子里永远藏着几件机关。
这两个小家伙在皇帝面前，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她紧张地盯着那边，看到皇帝笑了，
看到皇帝赏了东西，
看到两个小家伙欢天喜地地谢恩，
看到皇帝站起来拍了拍南宫玄夜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从头到尾，两个小家伙都没有被责罚的迹象。
紫洛雪长长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没有闯祸。
不，等等。
他们立了功，他们抓了反贼，他们是功臣。
但他们也是偷偷藏着药粉，半夜溜出房间，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
紫洛雪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等皇帝和南宫玄夜移驾书房后，她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板着脸，一步一步地朝两个小家伙走去。
两个小家伙正围着那堆赏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完全没注意到危险的降临。
小紫玥抱着那套黄金制药工具，兴奋地说：
“哥哥你看这个药碾子，比我们上次用石头做的那个好用多了。”
“以后磨药粉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
小紫宸则专心致志地翻着那本《鲁班秘录》，头也不抬地说：
“嗯，那个金锅可以用来煮你上次说的那种强力麻醉剂，不过你要小心别把锅煮化了，金的熔点比较低。”
就在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研究赏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细，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小紫宸的耳朵忽然动了动，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从刚才的放松惬意，变成了一种刻意的、讨好的乖巧。
这是他面对娘亲时才会摆出的专属表情。
小紫玥还没察觉到异样，依然低着头在盒子里翻来翻去，嘴里嘟嘟囔囔：
“哥哥，你看这颗珍珠好大，镶嵌起来给娘亲做个簪子好不好？”
“你娘亲现在不缺簪子。”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缺一把能打孩子的戒尺。”
小紫玥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唰地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了从“志得意满”到“心虚讨好”的精妙转变。
“娘亲。”
她笑得又甜又乖，张开双臂朝紫洛雪扑过去，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玥儿可想您了。”
紫洛雪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朝自己飞扑过来的小肉球。
她没有蹲下身子去接。
也没有往旁边躲。
小紫玥扑到一半，见娘亲没有要接她的意思，脚下的步子一个急刹，在距离紫洛雪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仰起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
“娘亲……”
声音比刚才弱了八度。
紫洛雪低头看着她。
这张小脸蛋，粉扑扑，肉嘟嘟，睫毛又长又翘，大眼睛里盛着一汪粼粼的光，可怜巴巴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瞬间软化。
但她没有。
她当了这丫头四年的娘了。
她太清楚这张无辜的小脸蛋背后藏着多么无法无天的灵魂了。
“别装了。”
紫洛雪淡淡道，
“你刚才跟皇帝说话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小紫玥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嘿嘿笑起来：
“娘亲您都看见啦？”
“从头看到尾。”
“……那您觉得玥儿刚才表现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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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紫洛雪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得很，哄得人心花怒放的，比江湖上的戏子还老练。”
“连皇帝都被你忽悠得团团转，你这张嘴，以后不去做状师真是屈才了。”
小紫玥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听不出好赖话似的。
紫洛雪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依然站在原地的小紫宸身上。
小紫宸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孩儿见过娘亲。”
姿态端正，语气恭顺，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紫洛雪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表现得无可挑剔，心里就越是有什么东西在藏着掖着。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母子俩相差的身高，让紫洛雪看他的时候需要低下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有四岁的儿子。
小家伙低着头，只能看到头顶的小玉冠和紧抿的唇线。
“紫宸。”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孩儿在。”
“把头抬起来。”
小紫宸抬起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清澈，整个人透着一股认真严肃的气质。
“娘亲。”
他主动开口，
“您想骂就骂吧。”
紫洛雪微微挑眉：
“哦？你知道我要骂你？”
“知道。”
小紫宸点了点头，
“因为我和妹妹昨晚偷偷溜出去了。”
“还有呢？”
“还有……”
他抿了抿唇，
“我们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继续。”
“我帮妹妹设计了机关盒。”
“然后呢？”
小紫宸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补充道：
“还在您的药包里翻出了三瓶药粉的配方。”
紫洛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儿子，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往这边偷偷挪步的女儿。
小紫玥被她这一眼看得一个激灵，当场钉在了原地。
“你们两个。”
紫洛雪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站好。”
两个小家伙不敢怠慢，立刻跑到她指定的位置，肩并肩地站好。
一个高昂着头，一副“大不了一死”的架势；
一个垂着眼帘，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考核的成绩。
“说吧。”
紫洛雪搬了把椅子坐下，
“那三瓶药粉是什么时候做的？”
“回娘亲，是……”
小紫玥偷偷看了哥哥一眼。
小紫宸叹了口气：
“三天前。”
“三天前？”
紫洛雪的眉毛拧了起来，
“我记得从风岭国回来的路上，我搜过你们的行李和身上。”
“里衣、腰带、鞋底的夹层，我都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制作药材你们藏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