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刚拉开平治车门,听见动静,眉头一跳,回头打量。
“哪路神仙?”他弹掉烟头,语气冷得结霜。
“九龙城寨,李红娟。”
东星的人?!
潇洒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把这尊煞神招来了?
面上却不显,抱拳一笑:“哎哟,西区流莺街的红姐?久仰久仰!早听说红姐艳压港九,今儿一见——啧,真人比报纸照片还扎眼。”
“敢问红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路过。”李红娟步子没停,直走到离他们五步远才收脚。
目光扫过温嘉文脸上那五道鲜红指印,又掠向被围在中间的朱婉芳,忽然扬声,对着满街看客一笑:
“这么多人,围着几个矮骡子欺负小姑娘——不敢拉架,行;连999都懒得按?我看呐,不如趁早把裤裆里那二两肉剁了,省得碍眼。”
没人料到她一张嘴就往所有人脸上泼冰水。
群嘲?不,是精准爆破。
可偏偏没人敢吱声。
刚才谁手机攥手里没拨号?谁不是缩着脖子举着手机拍视频?
四周一片死寂。
男生低头踢石子,女生抿嘴翻白眼,空气烫得能煎蛋。
还是潇洒先开口解围,声音沉了三分:
“红姐,这话,什么意思?”
李红娟指尖撩开额前一缕碎发,淡声道:
“意思很简单——看不惯一群爷们,围殴一个小姑娘。”
沙皮当场跳脚:“她害我们兄弟蹲局子!现在还能站着,是我们给她面子!”
李红娟斜睨过去,眼尾一挑,讥诮直接拉满:
“和义福好歹是从和记总堂分出来的字号……
规矩,是让小弟打断老大说话用的?”
沙皮刚张嘴——
“退下。”
潇洒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他一眼。
沙皮喉咙一哽,脖子一缩,灰溜溜退进人群里。
“啧,没规矩的东西!”
潇洒抬脚踹开身边那个嘴欠的小弟,动作利落得像甩掉一粒灰。
他掸了掸西装袖口,转身朝李红娟一笑,三分歉意七分架势:“红姐见谅啊——新收的愣头青,连茶几上该先敬谁都不知道,回头我拿皮带教他什么叫‘江湖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话音一转,他指了指朱婉芳,语气沉下来:“但沙皮刚才说的,半句没掺水。”
“我手下几个兄弟,跟一群学生仔在旺角撞上了,动手时失手弄死一个。”
“这丫头被差馆传了两回——第一次就乱开口,第二次,当着督察面直接指认我人。”
“光律师费砸进去五六万,还不算保释金、打点、封口……红姐你混这么多年,总该懂:江湖不养冤大头。”
“事是她惹出来的,我找她聊两句,过分?”
“难不成让我掏空裤兜,替她擦屁股?”
啪、啪、啪……
李红娟慢条斯理拍了三下手。
“真有水平。”她笑得像听了个冷笑话。
“我说错哪了?”潇洒挑眉。
“你说‘事因她起’——”她歪头,眼尾一扬,“那她到底干啥了?偷你钱包?撬你墙角?还是半夜爬你床被你当场抓包?”
“始乱终弃?脚踩两条船?勾搭你兄弟还反手举报?欠钱不还?煽风点火?还是……光站在那儿喘口气,都算犯法?”
“今天你只要说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我扭头就走,绝不挡路。”
周围一圈看戏的顿时静了。
有人悄悄咽了下口水。
对啊……
那姑娘做错啥了?
潇洒绷着脸,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答不上来?”李红娟嗤地一笑,“当然答不上——因为压根儿就没她的错!”
“你那些‘兄弟’,不过是见她穿得清爽、长得灵,动了歪心思想捞一把。”
“结果跟另一帮学生抢风头,打起来死了人,倒把锅扣她头上?”
“现在靓女多穿件裙子,都成原罪了?”
这话一出,连街对面叼烟的阿伯都侧过头来,眼神直往潇洒脸上钉。
“有些男人啊——”李红娟拖长调子,声音轻飘飘的,“自己裤链拉不住,就怪人家裙子太短;别人不搭理,就说人家装清高;多看两眼,就觉得是在放电撩拨……”
“我们女人,真·难·到·骨·头·缝·里·了。”
潇洒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捏着车门边沿,指节泛白。
李红娟懒得再看他,目光落到朱婉芳身上,软了三分:“细妹,过来。”
“喂——流莺!”潇洒嗓音压得低而狠,“这里是和义福的地盘!你当九龙城寨是你家后花园?抢人抢到我眼皮底下,越界了!”
朱婉芳身子一僵,脚跟刚离地又死死钉回原地,书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呵。”
李红娟冷笑一声,手一挥:“阿莉,去,把人带回来——谁拦,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东星的规矩’。”
“收到,红姐!”
身后瓜子脸的女人应声而出,步子稳、气场足,直奔平治车旁,一手扣住朱婉芳手腕,轻轻一带——人就回来了。
潇洒手下全瞪圆了眼,拳头捏得咔咔响,可没人敢动。
大佬不开口,谁敢当第一个炮灰?
李红娟伸手揽住朱婉芳肩膀,下巴朝潇洒一扬:“不管你叫潇洒哥,还是潇洒弟——有我在,这姑娘,你碰不了。”
“不信?随时欢迎你带人来九龙城寨坐坐。”
说完,她牵起朱婉芳的手,转身就走。
“李红娟!”潇洒吼出声,眼睛猩红,“你护得了她一天,护得了她一辈子?!”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只偏了偏脑袋:“好啊,我等你出手。”
“港岛这块地,东星要保的人,还没谁敢伸手试温。”
“正好让我掂掂——九龙城‘潇洒哥’,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撂完,人已走远。
潇洒杵在原地,左手死攥车门,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怒火烧得眼底发烫……
“大佬,接下来……咋办?”沙皮凑上来,声音发虚。
啪!
潇洒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火气直冲天灵盖:“你脑子进水啦?不回家蹲着还杵这儿等颁奖?嫌丢人不够大是吧?!”
“哦……”
沙皮捂着脸当场懵住,纯属躺枪,连反应都来不及。
“瞅啥瞅?这么爱看戏,干脆叫你阿妈来现场点播啊!山家铲?一窝扑街,吃屎去吧你们!”
潇洒刚踩进平治车门,一抬眼,发现校门口那群学生和路人还在抻着脖子围观,登时血压飙升,嘴炮火力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