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道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洛九歌的右拳上，那个刚才还有裂纹现在已经完好如初的位置。
“不灭本源，”他重复了这四个字，“你是从哪得到的？”
“吃了一只大蛤蟆。”
姬无道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
“吞世蟾？”
“嗯。”
“你把吞世蟾杀了？”
“杀了，挖出它的不灭本源生吃了。”
姬无道的表情凝固了几息。
“那只蛤蟆朕当年封印它的时候用了三天三夜。”
“我用了大概一刻钟。”
天帝没有接这句话。
深坑底部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两个人站在那里，都在评估着刚才那一击的后果。
洛九歌的右拳破了一层皮但已经恢复了，这说明天帝的天裁确实能够对他造成伤害，但这种伤害不是致命的，也不是持久的。
姬无道的右手在颤抖，天帝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那里，这说明洛九歌的拳头对他的法宝也造成了损伤。
两个人在实力上极度接近。
但接近归接近，差距还是存在的。
洛九歌心里清楚，天帝的天裁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能接住，但如果连续来十次，他的不灭本源的修复速度可能会跟不上损伤的积累速度。
姬无道心里也清楚，洛九歌的肉身防御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打穿的层次，继续消耗下去对他不利，因为他有暗伤在身。
“你还能出几次天裁？”洛九歌问。
姬无道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猜最多还有两三次，因为你右手在抖。”
姬无道没有否认。
“你的不灭本源还能修复几次？”他反问。
“不知道，没试过上限。”
“那就试试。”
姬无道的天帝剑再次亮了起来。
洛九歌没有这次让他蓄力完成。
他从地面拔出了诛天重剑，整个人直接冲了上去。
如果天帝的天裁有次数限制，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有出招的机会。
近身。
贴脸。
肉搏。
这才是洛九歌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他的速度在第七转之后已经快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从站定到贴近天帝身前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诛天重剑带着几十万斤的力量直接劈了下去。
姬无道被迫放弃了蓄力，天帝剑格挡。
两剑碰撞，他被洛九歌的力量推着向后滑了三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洛九歌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横扫。
从左到右，带着重剑的全部重量。
姬无道侧身闪避，剑芒擦着他的帝袍边缘掠过，将帝袍的下摆削掉了一大块。
第三剑紧跟着来了。
从上到下，竖劈。
姬无道举剑格挡，两剑碰撞的力量将他脚下的岩层又砸碎了一层。
洛九歌开始了一种极其粗暴但极其有效的战斗方式。
不讲招式，不讲技巧，就是不停地劈砍。
每一剑都是全力的劈砍。
每一剑都带着诛天重剑本身的恐怖重量和他体修第七转的全部力量。
他不需要精妙的剑法，他只需要一直砍。
姬无道是半步真仙，剑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精准到了极点。
但洛九歌的攻击频率太高了。
而且每一击的力量都大得离谱。
他就是在用重剑当锤子，一下一下地砸。
不停地砸。
砸到你格不住为止。
姬无道在连续格挡了上百剑之后，虎口的裂纹终于扩大了。
钱万通三千年前留下的暗伤在持续的冲击下开始发作了。
他的右手在发抖，而且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颤抖，是那种明显影响到了握剑稳定性的抖动。
洛九歌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攻击频率更快了。
劈。
砍。
横扫。
竖劈。
每一剑都打在天帝剑的剑身上，每一次碰撞都让姬无道的手臂承受更多的力量。
姬无道终于在第一百三十七剑的时候出现了破绽。
他的格挡慢了半拍。
诛天重剑的剑脊擦过了他的左肩。
帝袍的肩部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金色的皮肤。
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但它出现了。
半步真仙被物理攻击在身上留下了痕迹。
万年来的第一次。
姬无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那道红痕，然后抬起头看着洛九歌。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对待。
“你是一个值得朕全力以赴的对手。”
“你废话太多。”
洛九歌又一剑劈了过去。
姬无道这一次没有格挡。
他整个人向后退了十丈，拉开了距离。
天帝剑上的光芒再次变化了。
纯白色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色透明的光芒，这种光芒几乎看不见，但它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颤栗。
这不是法则之力。
这是超越了法则的力量。
真仙层次的力量。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他还没有跨过那道门槛，但在极限状态下他能短暂地触及那个层次。
“你逼朕用了这个。”
洛九歌握紧了诛天重剑。
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的恐怖，比天裁更强，强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他没有退。
他的脚在岩层上踩出了两个更深的坑，整个人的姿态降低了，重心下沉，重剑横在身前。
他做好了硬接的准备。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定接得住。
是因为他不想跑。
至少现在不想。
姬无道举起了天帝剑。
透明的光芒凝聚到了剑尖，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了极细的裂纹。
洛九歌的六种法则瞳孔中，所有颜色的流转速度都达到了极限。
他的丹田中，体修内丹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运转。
九转神魔诀第七转的力量被彻底激发了。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皮肤色。
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释放出了最大的力量。
然后他也动了。
不是等天帝出剑再接。
是主动冲上去。
带着诛天重剑，带着第七转的全部力量，朝着那道接近真仙层次的剑芒冲了过去。
两道身影在深坑的底部相向而行。
在即将碰撞的前一瞬间，距离战场最近的九月猛地站了起来，九条尾巴全部炸开。
“趴下！”
陈长生和慧空同时扑倒在了地上。
然后碰撞发生了。
整颗灵星都在这一刻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