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机沉默了一会儿，“你要降落在哪里？”
“城中心，有饭馆的地方。”
通讯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你来打仗还是来吃饭的？”
“先吃饭再打仗。”
“东大街的天香楼还在营业，上次你去过。”
“行，就那。”
“我让人把防御阵的入口打开，你直接进来，别砸了，上次修那个金色大门花了三个月。”
“我不砸，你开门就行。”
通讯断了。
战舰穿过了防御阵的入口，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了天极城东大街的一片空旷广场上。
说是降落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坠落。
引擎在触地前三十息的时候彻底报废了，战舰靠着惯性和地面摩擦力滑行了大约两百丈才停下来，在广场的石板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
舱门打开的时候，洛九歌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脚踩在天极城的地面上，周围的石板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了大约三丈。
广场上原本还有一些行人，看到战舰坠落以后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看到洛九歌踩碎石板的场景以后也跑了。
陈长生第二个出来，九月第三个，慧空最后。
四个人站在广场上，看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
“人呢？”洛九歌问。
“都跑了，”陈长生说，“你通缉令上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像，但你这个踩碎地板的特征太明显了。”
洛九歌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裂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天香楼在哪个方向？”
“东边，走三条街。”
“走。”
四个人沿着东大街往前走，洛九歌每走一步地面就碎一块，身后留下了两排整整齐齐的脚印坑。
九月走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脚印坑叹了口气，“你到时候是不是还得赔地砖钱？”
“赔。”
“你知道天极城的地砖用的是什么材料吗？”
“不知道。”
“千年灵石板，每一块市价三百灵石。”
洛九歌停下来数了数身后的脚印坑，大概有四十多个。
“那就是一万多灵石。”
“还没加上广场上那道沟。”
洛九歌想了想，觉得以后走路确实是个问题。
天香楼出现在街道尽头的时候，洛九歌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玄机。
玄机殿主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表情很复杂。
“你真来了。”
“我说了要来。”
“我以为你至少会晚两天，等天帝回来再来。”
“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周玄机看了看他身后那一排脚印坑和广场上的那道沟，嘴角抽了一下。
“你知道那些地砖多少钱吗？”
“刚算过了。”
“我已经让人把天香楼包了下来，里面没有其他客人，你进去吃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你请客？”
“公家报销。”
“那我就不客气了。”
洛九歌走进了天香楼的大门，进门的时候门槛被他踩碎了一块。
天香楼的掌柜站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腿在发抖，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客官请上座。”
“最大的桌子，最多的菜。”
掌柜的咽了口口水，“最大的桌子在三楼雅间，能坐二十人。”
“不够，我自己就要吃二十人的量。”
掌柜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九月在后面补了一句，“他不是在开玩笑。”
四个人上了三楼，陈长生特意让掌柜的用法阵加固了楼板，不然洛九歌坐下去整个三楼就得塌了。
坐定以后，洛九歌开始点菜。
“七阶赤焰兽腿有没有？”
“有有有，厨房里存了两只整兽。”
“两只都上。”
掌柜的在记录，手在抖。
“六阶碧鳞蟒蛇汤有没有？”
“有。”
“十份。”
“五阶以上的妖兽排全部来一份，不用分种类，有什么上什么。”
掌柜的已经写了满满一页纸了。
九月拿过菜单看了一眼，“给我来一份灵芝蒸蛋和一碗莲子粥就行。”
慧空双手合十，“贫僧要一碗素面。”
陈长生想了想，“我跟九歌哥一样，但量减到十分之一。”
掌柜的记完以后跑下了楼，过了大约半刻钟，厨房那边传来了密集的锅碗瓢盆声，以及厨师压低声音的抱怨。
“这是要喂一支军队还是怎么着？”
等菜的时候，周玄机也上了三楼，在旁边找了张桌子坐下。
洛九歌看了他一眼，“你不走？”
“我得看着你，万一你吃完了要拆东西呢。”
“我不拆，你放心。”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结果地下十八层被你从
洛九歌觉得这事确实不太好辩解。
菜开始上了。
第一道是七阶赤焰兽腿，一整条腿有两丈多长，厨师是用法阵推车推上来的，车轮在楼板上留下了深深的辙痕。
洛九歌抓起了兽腿，直接啃。
没有用筷子，没有用刀叉，就是抓着啃。
九月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所以没什么反应，慧空默默地把自己的素面端远了一点，周玄机则是看了两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陈长生也在吃，但他的吃法正常得多。
“周殿主，天帝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陈长生边吃边问。
“按最快的速度算，后天傍晚。”
“他知道我们来了吗？”
“知道，三道要塞的战报在你们通过天狼关之后一个时辰就送到了他手上。”
洛九歌啃完了第一条兽腿，把骨头扔在了桌上，拿起了第二条。
“他什么反应？”
周玄机想了想措辞，“据传信的人说，天帝看完战报以后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甚好，朕归。”
洛九歌咬了一大口肉，含含糊糊地说，“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觉得很好，他要亲自回来。”
“觉得什么很好？”
“大概是觉得终于有人值得他亲自动手了吧。”
洛九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那我也觉得甚好。”
周玄机看着他吃东西的速度，沉默了几息。
“洛九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打完天帝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总得有个目标吧，打完天帝以后干什么？”
洛九歌想了想这个问题，发现自己确实没怎么想过。
“先打完再说。”
“万一你赢了呢？”
“赢了就走，我又不想当皇帝。”
周玄机愣了一下，“你不想接管仙朝？”
“我接管仙朝干什么？处理政务？审批公文？我连自己的衣服都懒得洗。”
九月在旁边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你的衣服确实很久没洗了。”
“你看，连洗衣服都不想洗，当什么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