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认真想了一下。
“如果你不拆着玩的话,大概一炷香。”
“太慢了,我赶时间。”
“那你打算怎么打?”
洛九歌拉开了舱门,外面的星空涌了进来。
“直接冲过去。”
“冲过去的意思是?”
“冲过去。”
九月不再问了。
洛九歌从舱门跳了出去,在真空中踏步前行,朝天狼关走去。
他的速度不算快,至少和他全力爆发时比起来不算快,但在天狼关的探测法阵上,这个信号正以一种匀速的状态逼近。
天狼关指挥大殿。
“将军!目标离开了战舰,单体向我方移动!速度中等,正在穿越外围警戒线!”
萧远山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个独自前行的光点,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确认了?”
“确认了将军,只有一个人,没有携带任何飞行法器。”
“在真空中行走?”
“是的将军。”
萧远山沉默了几秒。
一个人在真空星空中行走,不借助任何法器,这意味着此人的肉身已经强大到可以完全无视真空环境的地步。
通缉令上的描述是真的。
“距离多远了?”
“三百里。”
“全体听令,”萧远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狼关,“火炮阵列瞄准目标,等进入射程后第一轮齐射,不要犹豫。”
“是!”
洛九歌在星空中走着,每一步踩在虚空上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出现极其细微的震颤。
他看着前方天狼关上那些亮起来的火炮阵列,以及七艘大型战舰上正在蓄能的主炮口。
很好,看来这次不用找伙房了。
进入两百里范围的时候,天狼关开火了。
一百二十门晶石火炮同时发射,七艘战舰的主炮也同时释放,总计一百二十七发金色光柱从天狼关的方向齐射而来,将洛九歌面前的星空彻底照亮。
洛九歌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拿出重剑。
一百二十七发光柱打在他身上。
准确地说是打在了他身上以后全部碎裂了。
金色的能量在他身体表面炸开,形成了巨大的光团,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天狼关指挥大殿里,所有人都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个被光团覆盖的位置。
光芒散去以后,信号还在。
那个光点还在。
还在向前走。
速度没变。
“命中了吗?”萧远山问。
“命中了将军,全部命中,但目标……目标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萧远山的手紧紧握住了扶手。
“第二轮齐射!连续射击!不要停!”
天狼关的火炮阵列开始了连续射击,每隔十息就是一轮齐射,金色的光柱不断从要塞和战舰上发射出去,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洛九歌在火力网中行走。
光柱打在他身上的感觉跟什么都没有差不多,连痒都算不上,只是视觉上比较亮。
他继续走。
一百里。
五十里。
十里。
天狼关的火力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刻钟,打出去的晶石弹药够一支舰队用三个月的,但那个人还是在走。
走到了十里以内。
萧远山从指挥大殿走了出来,站在了天狼关的外墙上。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洛九歌。
一个人走在星空中,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背上的黑色长匣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全身覆盖着暗淡的黑色纹路,双眼是六种颜色交替流转的瞳孔。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战士,更不像一个通缉犯,他走路的姿势很随意,就是那种吃饱了饭出去遛弯的感觉。
但他的身体散发出来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不是法则威压,是纯粹的物理存在感,一种让空间本身都在弯曲的恐怖质量所带来的压迫。
萧远山大乘中期巅峰的修为,在这种压力面前也觉得呼吸困难了一些。
“停止射击。”
火炮阵列和战舰主炮同时停下了。
星空重新安静了。
洛九歌走到了天狼关的法则屏障前面,停下了脚步。
他和萧远山隔着三层屏障对视。
“你就是萧远山?”
萧远山点了点头,“你就是洛九歌。”
“我要过去,让一下。”
“过去?去哪?”
“天极城。”
萧远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腰间长枪上的力度加大了。
“天狼关是仙朝的第一道防线,没有通行令任何人不得通过。”
“我没有通行令。”
“那你过不去。”
洛九歌看了看眼前的三层法则屏障,然后抬起了右手。
“我试试。”
他一拳砸在了第一层屏障上。
屏障碎了。
不是出现裂纹然后慢慢碎裂,是从拳头接触的那个点开始,一瞬间整面屏障就碎裂消散了,金色的碎片在星空中飘散。
萧远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洛九歌又走了一步,来到了第二层屏障前。
“让一下。”
“不让。”
洛九歌第二拳砸了下去,第二层屏障碎了。
第三层屏障前,萧远山抽出了长枪,枪身上涌出了浓烈的金色法则之力,大乘中期巅峰的全部修为都集中在了枪尖上。
“洛九歌,你打了我的屏障你得给个交代。”
“交代什么?”
“至少让我出一枪。”
洛九歌停了一下,看着他。
“你要跟我打?”
“打不打先不说,你让我出一枪,出完这一枪如果你没事,我让路。”
洛九歌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要求还挺合理的。
“行,你来。”
萧远山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从天狼关的外墙上弹射而出,穿过第三层屏障,长枪在星空中划出了一道金色的弧线,枪尖上的法则之力凝聚到了极致。
这一枪倾注了他毕生的修为和战斗经验,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他这个层次所能释放的巅峰。
枪尖刺向了洛九歌的胸口。
洛九歌站在原地没动。
枪尖碰到了他的胸口。
金色的法则之力在接触面上炸开了,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小型碎石和太空尘埃全部推飞。
然后一切平息了。
萧远山握着长枪站在洛九歌面前,枪尖还抵在他的胸口上。
但枪尖弯了。
准确地说是枪头被弹回来的反作用力压弯了,枪杆也出现了变形,萧远山的双手虎口全部震裂,鲜血从手指缝里流了下来。
洛九歌的胸口连一道印子都没有。
萧远山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胸口,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可以走了。”他把长枪收了回来。
洛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