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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歌甩了甩手腕，开始沿着灵力池的边缘走了起来。
十二条主管道均匀地分布在晶体的四周，从池底的地面延伸到晶体的表面，每一条都有成人大腿那么粗，金属质地，表面泛着微微的银光。
洛九歌走到离他最近的一条管道旁边，伸手摸了一下管道的外壁。
烫。
不是一般的烫，管道内部的高浓度灵力在流动时产生了极高的温度，普通修士的手掌搭上去恐怕瞬间就会被灼成灰烬。
洛九歌抓住了管道。
金属在他手掌的握力下立刻变形了，管道的截面被他捏成了一个扁平的椭圆形，内部的灵力流动被阻断了。
然后他使力一拧。
金属管道发出了一声闷响，从洛九歌手掌抓握的位置断裂了。
断口处灵力喷涌而出，温度高得足以将普通的法宝融化。
灵力溅在了洛九歌的手臂上，他看都没看一眼，液态灵力在他的皮肤表面停留了不到一息就蒸发掉了，连一个红点都没留下。
“一。”
他报了个数。
九月在洞口抱着膝盖看着，心里默默记数。
洛九歌沿着池边走向第二条管道。
掐断。
“二。”
第三条。
“三。”
他的速度并不快，每掐断一条管道之后都会停下来感受一下头顶晶体的震动频率，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再掐下一条。
这个过程中，悬浮在空间中央的灵脉根节晶体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变暗。
白色的光从外层开始褪色，就像一个灯泡被逐步断了电源。
每掐断一条管道，晶体的亮度就降低一分。
到第六条管道被掐断的时候，晶体的亮度已经降了将近一半。
洛九歌在第六条和第七条之间停了下来。
“感觉到了吗？”他冲洞口的方向喊了一句。
九月竖起耳朵，“感觉到什么？”
“震。”
九月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确实，整个地下空间在发出极其微弱的震动，频率很低很低，不是来自外界的冲击，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灵脉本身。
“灵脉在挣扎。”
“跟挣扎这个词没关系，它只是在自动调节。”
洛九歌又伸手去断了第七条管道。
灵脉根节晶体上的法则纹路闪烁了几下，有几道法则锁链已经开始变得暗淡了。
“七。”
他继续走向第八条。
断掉第八条的时候，那颗晶体的外层忽然碎了一块。
不大，大概拳头大小的一块表壳直接脱落了下来，掉进了灵力池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九月的身体绷紧了。
“没事”，洛九歌说，“只是外壳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差，自然剥落而已。”
他其实不太确定，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确定，这就够了。
第九条。
第十条。
到第十条被断掉的时候，晶体表面的法则锁链已经消失了大半，残存的锁链在拼命地闪烁着，想要从仅剩的两条管道中汲取足够的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稳定。
但很明显，两条管道的供给量远远不够支撑三百道锁链的消耗。
“十。”
洛九歌走到第十一条管道旁边。
他没有立刻下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晶体。
晶体的外壳已经大面积剥落了，里面的结构清晰可见，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和能量通道交织在一起，而在最核心的位置，一个只有拇指甲盖大小的七彩光点正在安静地悬浮着。
天道碎片。
“最后两条我一起断了。”
“你说什么？”九月从洞口探出身来。
“我说最后两条管道我一口气掐了，剩下那几道锁链没多少能量了，碎片应该能直接拿出来。”
“一口气掐了的话晶体会……”
“你离远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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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把脑袋缩了回去。
洛九歌左手抓住第十一条管道，右手抓住第十二条管道。
两手同时发力。
两声闷响叠在了一起。
断口处喷射而出的灵力在洛九歌身上炸开，整个人被白色的高浓度灵力包裹了一瞬间。
那颗失去了全部能量供应的灵脉根节晶体在空中剧烈颤抖了三息。
然后碎了。
不是爆炸式的碎裂，而是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剥落崩解，就像一个洋葱被一片一片地剥下叶子。
碎裂的晶体碎片和法则碎屑纷纷落入灵力池中，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浪花。
洛九歌无视了身上沾满的灵力和碎屑，双眼死死盯着晶体碎裂后的核心位置。
那个七彩光点还在。
没有坠落。
它就悬浮在原来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
洛九歌纵身跃起，在空中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那枚天道碎片。
碎片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掌心传来了一股极其奇特的感觉。
不冷不热，不震不麻。
它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像抓住了一颗普通的石头。
但洛九歌体内的九转神魔诀第六转在疯狂地响应，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这东西是真的。
他攥紧拳头，落回了灵力池的边缘。
“拿到了。”
他冲洞口喊了一声。
九月从通道里钻了出来，踩着合金门板的碎片跳下来落到金属平台上，朝
整个地下空间一片狼藉。
悬浮的晶体没了。
灵力池还在，但池面已经不再平静，液态灵力在失去核心之后开始无序地翻涌。
最关键的是脚下的震动比刚才更强了。
“灵脉开始崩溃了。”
“多久？”
“快的话两刻钟，慢的话半个时辰，灵脉失去根节之后内部的能量通道会逐步断裂，每断裂一条就会释放一波能量冲击，当所有通道全部断裂的时候就是灵星解体的那一刻。”
洛九歌把天道碎片塞进了斗篷内侧的暗袋里。
“两刻钟够的，走。”
“从哪走？原路还是打穿？”
“你觉得呢。”
九月看了看头顶那遥远的穹顶，又看了看洛九歌那双手。
“打穿吧。”
洛九歌冲她伸出了手。
九月看着那只手，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洛九歌一拎。
九月的身体腾空而起，被他整个人夹在了左臂和腰侧之间。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夹我？这个姿势你的胳膊压着我胸口了。”
“来不及讲究了。”
洛九歌双腿一蹬。
金属平台的支架在他起跳的力量下直接断裂了四根，整个平台歪斜着坠入了灵力池。
他的身体冲向了穹顶。
百丈高的穹顶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右拳轰出。
穹顶的石层在拳力下炸裂开来，碎石四溅，一条竖直的通道被他一拳凿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层。
第三层。
洛九歌在东极城的地下结构中一路往上，打穿一层又一层的地板和天花板，碎石、金属、法则纹路在他的拳头面前毫无区别，全部被物理性地击穿。
九月被他夹在腋下，整个人像一块白色的布料在气流中疯狂抖动，九条尾巴全部炸开了。
“你慢点啊！！”
“你说的两刻钟！”
“我说的两刻钟是最快的情况，实际上可能有半个时辰的！”
“那就当两刻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