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嚼了嚼嘴里的肉干残渣。
“塔楼上那个是常规岗哨。紫袍老头呢？”
“看他的服饰，应该是北境冰原的天霜宗。他的探测灵力在我身上停了三秒，然后就收回去了。应该是例行排查，没有恶意。”
“那就不管他。”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终于前进了一大截。
广场上传来一声钟鸣。
一个穿金袍的官员站在接待处高台上，扬声宣布了一条新规。
“各朝贡方注意。因今年参加万国朝圣的势力数量超出预期，朝贡仪式将分为两批进行。编号一至二百为第一批，今日入殿。编号二百零一至四百为第二批，明日入殿。编号四百以后的，后日。”
陈长生一听，精神来了。
“师兄，咱们三百七十二，明天就能进去。”
洛九歌站直了身子。
“今天先在外面转转。”
两人离开了排队的人群，沿着金甲禁卫之间的空隙往天穹神殿的方向走去。
今天虽然不让三百号以后的朝贡者进殿，但外殿广场是开放的。
广场很大。地面铺的是和主街一样的灰白色法则石材。
洛九歌这次学聪明了，每一步都刻意控制着力度。但他的脚底还是在石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压痕。
陈长生走在他后面，默默地用脚把那些压痕踩平。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仙朝的历史功绩。
洛九歌扫了一眼石碑，没怎么在意。但他的目光停在了石碑后面的一排建筑上。
那是天穹神殿的外殿区域。
一共三十六座偏殿，分列在主殿两侧。每座偏殿前面都站着四名金甲禁卫。偏殿和主殿之间隔着那道银色结界。
洛九歌慢慢走过去，在距离结界大约五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锁定了昨天看到的那根修补过的柱子。
左侧第三根。
白天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了。那根柱子的法则纹路和其他柱子确实不太一样。修补的痕迹很细微，但在洛九歌的眼里就跟画了个红圈一样显眼。
“师兄，你又在看那根柱子？”
“嗯。”
“看出什么新东西了吗？”
洛九歌微微眯起了眼。
“修补用的材料品质很高。但手法有问题。修补的人走的是法则叠加的路子，一层盖一层。这种修法，表面强度够了，但内部结构没有和原有的法则体系完全融合。”
“所以？”
“所以这根柱子，从外面打不破。但如果有人从结界内部，对着这个位置反过来给一下，整面结界就会从这个点开始崩裂。”
陈长生默默记住了这个信息。
“那进去之后，确认内部对应位置就行了？”
“对。明天进殿的时候，你负责找这个位置的内部对应点。”
“收到。”
两人在广场上又转了两圈。
洛九歌记住了三十六座偏殿的分布，以及每座偏殿之间的间距、禁卫换班的频率、还有结界上法则纹路的流动规律。
陈长生负责记录那些洛九歌不屑于去记的细节。比如禁卫的兵器型号、偏殿屋顶上暗哨的数量、以及广场地下的灵力管道走向。
逛到中午，洛九歌的肚子叫了。
“找地方吃饭。”
两人回到外围商业区，找了一家看起来最贵的酒楼。
酒楼的名字叫“九天居”。三层高的大楼，门口挂着金色的招牌。
门口的伙计一看洛九歌的穿着，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
“二位客官，本店的最低消费是一百块上品灵石。”
陈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极品灵石，在伙计面前晃了一下。
伙计的态度立刻变了。
“贵客楼上请！三楼雅间给二位留着！”
三楼的雅间很宽敞。
洛九歌坐下来，把菜单翻了一遍。
“七阶赤焰牛排，来十份。八阶玄冰鱼片，来五份。这个九阶天雷兽的腿肉是什么？”
伙计赶紧凑过来。
“哎呀，客官好眼力。这是咱们店的招牌菜。九阶天雷兽腿肉，整条腿炖三十六个时辰，用八种灵草调味。一份要三百块上品灵石。”
“来两条腿。”
伙计愣了一下。
“客官，一份就是一整条腿了。您要两条？那可是六百块上品灵石。”
洛九歌看了他一眼。
“我说两条。”
伙计赶紧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陈长生坐在对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兄，您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吃饭的？”
“先吃。打仗是后天的事。”
“您就不能省着点花吗？那些灵石也是从万宝宝库里搬出来的，总有用完的一天。”
洛九歌靠在椅背上。
“用完了就再搬一次。”
陈长生闭嘴了。
菜很快上齐了。
两条九阶天雷兽的腿肉。每一条都有半人高。
洛九歌抓起一条，直接用嘴撕。
骨头在他的牙齿
陈长生默默吃着自己那份七阶牛排，尽量不去看对面的画面。
吃到一半，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姬”字。
皇室的人。
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老者。一个穿灰袍，一个穿黑袍。两人的气息都很强。
合体巅峰。
年轻人扫了一眼房间，皱起了眉头。
“这间雅间，本皇子订了。你们是什么人？”
伙计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殿下，这间已经有客人在用了。小的给您换一间”
年轻人回手一个耳光。
啪。
伙计整个人被扇飞了出去，撞在了走廊的墙上。
“本皇子要的房间，还需要换？”
洛九歌嘴里嚼着骨头，头都没抬。
陈长生放下了筷子，眼神变得警觉。
灰袍老者往前迈了一步，释放出一股合体巅峰的威压，直接朝洛九歌压了过去。
“阁下，识相的话，起身让开。六皇子殿下的面子，不是你能驳的。”
威压落在洛九歌身上。
什么都没发生。
灰袍老者的表情变了。
他的威压对面前这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人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不是被抵抗了，是被直接无视了。就好像他释放出去的压力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你”
洛九歌终于抬头了。
他看了灰袍老者一眼，然后看向那个年轻人。
“六皇子？”
年轻人下巴微微扬起。
“姬玄昊。天帝第六子。”
洛九歌点了点头，继续啃骨头。
“没听过。”
姬玄昊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没听过你的名字。”洛九歌把骨头扔在桌上，拿起另一条腿肉，“皇子什么的，跟我吃饭没关系。想坐的话，旁边还有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