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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雅间里,孟承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楼下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迎太子回朝”的喊声像是潮水,从门缝里、从窗棂间、从每一道缝隙里涌进来,灌满了整个房间。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越敲越快,指甲磕在硬木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一匹失控的马在石板路上狂奔。
周融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也不敢抬手去擦。
“够了。”孟承旭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意,让周融的腿都软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下令——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桌子上的茶盏方才被他激动时碰倒过,此刻歪歪斜斜地搁在茶托上,半盏残茶洇湿了一小块桌面。而在茶盏与茶托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小截纸角。
白色的。折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孟承旭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伸手去拿那张纸。手指伸出去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微微地顿了一顿。然后他拈起那个纸角,将它从茶托
纸很薄。叠得极规整,边角齐整,像是被人用尺子比着折过。他捏着那张纸,不知为什么,掌心居然有些发潮——像是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又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斜斜,有些地方的墨洇开了,笔画发虚,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有的地方甚至把纸戳出了细小的凹痕。
那笔迹,他认得。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哪怕字迹已经变得歪斜松散,他还是认得。
那是刘怡的字。
他以为已经死了很多年的女人。孟承昭的太子妃。也是他的……他闭了闭眼,没有让那个词从脑海里浮上来。
纸条的开头,写着两个字——
“四郎。”
孟承旭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称呼,只有她叫过。当年他还不是皇帝,还是那个排行第四的皇子,她总是笑眯眯地喊他“四郎”,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才吐出来。后来……后来就再也没人这么叫过他了。没有人敢,也没有人配。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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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画着一只鸟。笔法很拙,线条歪歪扭扭,但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一只鹦鹉。鹦鹉的翅膀张开着,像是在飞,又像是在扑腾。画的
阿乖。
那只他少年时养过的鹦鹉。绿色的羽毛,黄色的喙,会说“万岁”和“四郎吉祥”。后来鹦鹉死了,他难过了好一阵子,亲手把它埋在后院的花树下。这件事,除了他和刘怡,没有人知道。连太后都不知道。
孟承旭的手开始发抖。
纸上的字迹一行一行地扑进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人把一根一根的针扎进了他的瞳孔。
“我知道你和太后的所有秘密。有你们害死东宫太子的罪证。”
“你明日不许带任何人,前往南郊万兽山庄来见我。”
“若你有悔意,我便将罪证交还于你。若你执迷不悔,我就公之于天下。”
字字如刀。
孟承旭的脸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血色,像是有人从头顶往下浇了一盆冰水。他的嘴唇发白,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拼命压制住什么东西。
他的脊背开始冒汗。
不是热汗,是冷汗。冰凉凉的,从后颈一路往下淌,顺着脊背的沟渠滑下去,把里衣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楼下还在喊。
“承昭太子!承昭太子!”
那些声音从干燥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呼呼地响。所有的声音、气味、触感搅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地罩在中间。
“谁……!”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这人是谁!”
这纸条是谁送的?
送纸条的人,不但知道他的身份,他不过是微服来访,并没有告诉别人他是天子,可是这人知道,不但知道他的身份,行踪,还知道他内心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这人究竟是谁?
他似乎想像着一双正在嘲讽他的眼睛!
那人在暗处窥探着他,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