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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谢先生约定辩论会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陆羽茶楼所在的这条街就已经醒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不知从哪个缺口飞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整座城都知道了——今日茶楼要辩的那个题目,关乎法理与事实,关乎正统与民心。更有人私下咬耳朵,说这题目影射的正是当今圣上,说辩论的结果怕是会影响朝堂的走向。
于是,天刚蒙蒙亮,茶楼门前就排起了长队。
等卫若眉赶到的时候,整条街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她站在街口望过去,只见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茶楼门口,少说也有三四百人。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布衣短褐的商贩,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满脸稚气的少年。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烧饼,有人腋下夹着厚厚的书卷,有人一边排队一边跟旁人争论着什么,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茶楼里头更是早就坐满了。连楼梯上都坐着人,二楼的雅间帘子全撩了起来,能塞进多少人就塞进多少人。空气里弥漫着茶香、汗味、人身上的热气,混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粥。
官兵也出动了。两列带刀的兵士站在茶楼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还有几个便装的暗卫混在人群里,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卫若眉今日又换上了那身男子的装束——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间束着一条玄色布带,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木簪别住。脸上照例抹了面泥,鼻头垫高了些,眉毛画粗,肤色涂暗。她对着铜镜反复检查过,确认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这才出的门。
她挤进人群,像一条鱼在密匝匝的水草里穿行。胳膊肘撞到人,后背被人顶住,脚不知被谁踩了一下,她也顾不上了。好不容易挤到茶楼门口,报了碧珠的名号,守门的伙计才放她进去。
茶楼里面比外面还挤。
她踮起脚尖,在人缝里寻找碧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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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出门的时候,院子里出了件奇事。
卫若眉推开房门,晨光正好从东边的屋檐上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暖金色。
她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的甜味儿,有露水的清冽,还有后厨飘来的粥香。
她正要迈步走下台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东西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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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那东西不大,毛茸茸的,温温热热的,爪子在衣裳上轻轻抓了两下,稳住了。然后它偏过头,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卫若眉,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是一只鸽子。
一只长着金色羽毛的鸽子。
那金色不是寻常的黄,而是像秋天的银杏叶被阳光穿透的那种颜色,亮得晃眼。翅膀边缘镶着一圈更深色的金边,在晨光里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卫若眉愣住了。
“九翎金鸽!”霍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喜,“是九翎金鸽!是三爷的!”
三爷——孟承昭在外行走时的称呼。他排行第三,因为不便暴露身份,便让身边人都唤他三爷。
卫若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孟承昭的鸽子!那是传信来了!
她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那只鸽子。小家伙竟然一点也不怕她,也不挣扎,就这么乖乖地蹲在她掌心里,歪着脑袋看她,咕咕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她竟然不跑,”卫若眉又惊又喜,声音都轻了几分,“就像认识我一样?”
霍飞笑着走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鸽子的脑袋:“你是不知道这小东西的本事。它能凭一张画像认出人来。太子殿下定是让她看了你的画像,再放她飞出来。这院子她待过的,记得路,所以顺着画像就找到你了。”
卫若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家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轻轻拍了拍心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乖乖,这么神奇?那——张嬷嬷和胡嬷嬷在后厨养的那几只小崽儿,是她的吧?承昭殿下还在这小院的时候,竟然没让我见过她。”
“可不是嘛,”霍飞点头,“可惜那几只小崽儿还太小,飞不了这么远。三爷十分宝贝它,都是藏在他的房间,你自然见不到。”
卫若眉不再问了,她的目光落在鸽子的腿上——那里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比小指还细,用红绳扎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