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的人,是齐盈。虽然齐盈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身陷囹圄,但实际上那是太后怕景国公一家吵着要给个说法,不得已才装装样子,根本不是在关她。
诏狱的方督主心知肚明,将齐盈当菩萨一样供着,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连牢门都不上锁,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卫若眉叫来雪影,对他交待一番。雪影表情凝重,眉头微微拧着,听完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雪影走了以后,卫若眉与霍飞两人一起吃饭。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清汤,几个馒头。孟承佑走了以后,小院冷清了许多,廊下的灯笼还是那几盏,风吹得摇摇晃晃,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但也少了些羁绊,让所有的事都变得更轻松了。见完了思思,卫若眉便更没有什么牵绊了。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枝丫上的嫩芽已经长成了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两人难得清闲的聊天,霍飞和卫若眉便说起将来回了戎夏如何将戎夏治理得更好,霍飞一说起来就眉飞色舞,卫若眉对他的许多想法都很支持,并给他一些建议,霍飞听得很认真,还会针对细节再进行深一步的探讨。
霍飞常赞卫若眉:“王妃真是奇女子,你与孟氏三杰真是投缘,与他们一起干了这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许将来史书上都会记下王妃的功绩。”
卫若眉脸上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按照我的想法前行,并不是为了要青史留名。”
霍飞又再三邀请卫若眉以后去看他建设的部落,卫若眉连连点头。
雪影晚饭的时候才回来。他推门进来,额角沁着细汗,衣襟被风吹得有些乱,但脸色还算轻松。他说办成了,明天齐盈会乔装去看思思。只是贾冬那家伙又讹了些银子。
雪影将今天的过程细细地讲了一遍。先是让贾冬安排自己去见齐盈。贾冬收了银子便答应了,不过是见犯人而已,犯人既跑不掉,又不会少一块肉,这样的银子赚得很爽,贾冬笑嘻嘻地收了银票,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雪影见到齐盈,便将卫若眉的意思转达了——要让她去天命司见思思。齐盈二话不说,使了银子给诏狱的新老大方督主。方督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方正,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他接过银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
“大晟几百年来,也没有齐县主这样坐诏狱的,简直就像自家院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方督主将银票收进袖中,满脸堆笑,“齐县主将来出去了,可要多为属下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县主在下官的地盘,可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这诏狱里头的犯人,哪个有您这待遇?”
齐盈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卫若眉听完,唇角微勾,露出笑意。这个晚上,她终于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沉到了很深很深的井底。
次日,天还没亮,齐盈便起了身。她穿上贾冬提供的天命司人员所穿的服饰——玄色的袍子,腰间系着银带,头上戴着同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对着一盆清水照了照,确认看不出破绽,才跟着贾冬出了门。
天命司的衙署坐落在城东,比诏狱更加气派,门楣高大,朱漆铜环,门口站着两排甲士,刀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贾冬上前与守门的差役低语了几句,趁左右无人暗戳戳塞过去一张银票,那差役飞快接过银票,点了点头,便起身引路。
贾冬走后,齐盈低着头,跟在差役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门,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关押思思的地方。
思思的囚室与齐盈的截然不同。一间幽暗的石室,四壁用青砖砌成,墙面潮湿,渗出一片一片的水渍,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墙角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将明未明,将灭未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思思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头发凌乱,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不知多久没有洗过。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像两个黑洞。
一身灰不溜秋的囚服,袖口和下摆都起了毛边,颜色也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山,把囚服撑得紧绷绷的,像是随时都要临盆的样子。
齐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想起思思从前在禹州时的样子——干干净净的,眉眼清秀,说话轻声细语,做事规规矩矩。如今却落到了这步田地。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思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她盯着齐盈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她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皮,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
齐盈让狱卒拿过一碗水来,亲自端着,坐到思思身边,舀了一勺,凑到她嘴边,轻轻喂进去。思思的嘴唇哆嗦着,像婴儿吮吸母乳一样,一口一口地喝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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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齐盈放下碗,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虽然我不高兴你与殿下有了孩子,但是我们曾经约定过的。承佑的正妻只能是我,你给王爷当侧妃,我不会容不下你的,既然是王爷的孩子,我这个当主母的,定会视入己出。但你一定要安分守己,和我一起好好照顾王爷。”
思思的小脸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思思自知身份卑微,殿下心里也没有思思。所求不多,能长伴殿下身侧,日夜照顾他便可以了。”
齐盈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放柔了些:“是靖王妃安排我来见你的。她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王爷安全了。”
“真的吗?”思思挣扎着想起身,一脸的震惊。她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王爷……安全了?”
自她被诊出怀了孟承佑的孩子,就被同德皇帝下令关押了起来,已经整整半年了。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等着有人送饭,才知道大概又过了一天。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孟承佑之后发生的一切。
她只知道,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孩子在她肚子里踢腾,像是不甘心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齐盈说孟承佑被救了,离开了盛州城,身体也康复得差不多了。思思激动得泪流满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她的声音沙哑,却掩不住欢喜:“老天保佑……他安全了……老天保佑……”
齐盈见时间差不多了,自己还要及时回诏狱去,免得被景国公的人发现她不在牢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看了一眼思思,声音淡淡的:“我走了。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
思思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只会连连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安全了,自己哪怕死了,又要什么紧?
齐盈转身出了囚室,狱卒在身后将铁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走出铁门,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在她踏步向前走的时候,迎面走来几名侍卫,脚步又急又快,甲叶铿锵,目光如炬。为首的那人抬手指着她,厉声喝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齐盈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攥得发白。
她低着头,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她,只知道——她不能被抓,不能暴露。她咬着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对策。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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