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刚转身想往休息室走,脚步骤然顿住。
走廊里静得有些反常。往常这个点,总会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的轱辘声,或是某个病房传来的鼾声,可此刻,连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都格外清晰。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病房区望去。长长的走廊延伸到应急灯绿光的尽头,所有病房的门都关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空无一人。
正疑惑间,走廊角落一间空置病房的门,忽然“吱嘎”一声,自己向内开了条缝。
那间病房今天刚腾出,病人已经离世。
门缝里一片漆黑,连走廊的灯光都照不进去分毫。
“有人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扇门依旧保持着半开的状态。
就在这时,那扇门又“吱呀”响了一声,缝隙开得更大了些。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正静静盯着她。
楚梦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自己只是个入职三个月的实习生,于是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一阵极轻、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拖鞋,正从那间病房里走出来。
她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扇门依旧半开,漆黑的缝隙也依旧。
“小楚?怎么了?”张主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楚梦吓了一跳,回头见张主任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
“没事,张主任。”楚梦定了定神,指了指那扇门,“那间空置病房的门……好像没锁好。”
张主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我去看看。”他迈步走向走廊尽头,步伐沉稳,走到那扇门前时伸手一推,“咔哒”一声轻响,门被锁上了。
“应该是风刮的。”张主任转身看向楚梦,关切地问,“是不是太累了?我送你去休息室。”
“可能是有点累。”楚梦笑了笑,“谢谢您,张主任,我自己过去就行。”
张主任没再坚持,只是看着她走进休息室,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楚梦的手机提示外卖到了。她走到护士站取来奶茶,温热的杯身熨帖着掌心,想起叶宇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拆开吸管戳进去,一口甜暖的珍珠奶茶滑入喉咙,夜班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枕头上一靠,很快便沉沉睡去。梦里全是叶宇被她追着打的画面,闹哄哄的,却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上,楚梦被手机闹钟吵醒,洗漱完刚走到护士站,就听见两个年轻护士压低声音说话。
“哎,你看见没?张主任早上查房的时候,特意问小楚休息得怎么样。”
“何止啊,我听李姐说,昨晚张主任还给她留了专属夜宵呢,香菇青菜馅的包子,跟咱们食堂的都不一样。”
“啧啧,这才来几天啊,就能让‘工作机器’破例,手段可以啊。”
楚梦脚步一顿,装作没听见,径直往治疗室走。可刚拿起病历夹,就听见身后传来更尖刻的议论声。
“我看就是故意的,知道张主任是咱们科的潜力股,还是单身,一来就往上贴。”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护士,语气里满是酸意,“现在的小姑娘啊,目的性强得很,实习还没结束呢,就想找跳板了。”
“可不是嘛,还是个学生,仗着自己有点小姿色就开始勾引张主任,狗屁的大学生。”
楚梦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解释,却见那几个护士立刻闭了嘴,装作忙碌的样子,眼神却不停地打转。
正憋着火,手机震动起来,是班级微信群的消息。点进去一看,几条新消息赫然入目——
“听说了吗?楚梦在医院好像搭上她们科主任了,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帅哥。”
“真的假的?她不是跟叶宇在一起吗?”
“害,恋爱哪有前途重要啊,那可是三甲医院的主任。”
“哎呀!搞错了,怎么发到群里了……”
楚梦眉头紧紧皱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猛地关掉对话框,把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
“小楚,这是今天的新病人资料,张主任让你整理一下。”李姐拿着一叠病历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楚梦摇摇头,接过病历:“没事,谢谢李姐。”
她走到角落的桌子前坐下,翻开病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她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张主任拿着一份CT片从办公室走出来,目光扫过护士站,最后落在楚梦身上:“整理好了吗?等下一起去查房。”
楚梦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张主任,我有话要和你说……”
“有话查完房再说。”张主任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在转身时,不经意地瞥了眼护士站那几个交头接耳的护士。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张主任刚把病历放在桌上,楚梦就跟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张主任,关于昨天的事,还有今天大家的议论……”楚梦站在桌前,目光十分认真,“我想跟您说清楚。”
张主任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您对我是纯粹的前辈对后辈的关照,但外面那些话传得很难听。”楚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坦然,“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就像您对其他实习生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有男朋友,感情很好。而且我来这里是为了实习学东西,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心。”
张主任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他语气诚恳,“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苗子,想多带带你,没顾及到别人的看法。”
他站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病例汇编:“你说得对,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以后有问题你照常来问,工作之外的事,我不会再多干涉。”
楚梦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反而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谢谢您理解。”
“至于那些议论,”张主任的目光掠过窗外,“医院就是这样,闲言碎语多。你要是在意,就输了。”他把病例汇编递给楚梦,“把这个看完,下午给我讲讲你的看法,这比理会那些话有用得多。”
其实从一开始,楚梦就没真把那些话放在心上。身为校花,背后的议论从未断过,她早就练就了自动过滤杂音的本事。那些护士不过是嫉妒张主任的另眼相看,班级群里的闲聊更是无关痛痒——她们真有胆子当面说什么,其实并不敢。
说到底,她真正在意的,不过是别让这些事传到叶宇耳朵里。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楚梦抱着病例汇编,对张主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