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守一,这下觉得这位承运之人还挺靠谱了吧!”大长老微笑着看了看智守一,他知道当自己说出这宝盆真人时,对方一定会是这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吴常念需要这样的表情来帮他坚定自己的信念。因为他也怕,怕再一次失败,怕自己再也看不到族人脱离苦海的一天,更怕再也见不到那一袭红裙的自称赤莲的女子。
“哦,原来我还是承运之人!没想到那位余前辈如此瞧得起我!”
也许是大长老等人聊得太过投入,居然没有发现那张不凡已经站在了身后。
“这承运之人,不凡小友绝对当得起!不知汪鎏然现在如何了?”大长老神色坦然,刚刚那些并没有什么背后的算计,张不凡听到也是好事,省得他为此再做解释。
“汪鎏然情况比我预想的特殊,似乎他天生记忆中就掺杂了很多异常的碎片。在拿下圣莲意识之后,我顺便他梳理了一下魂魄。此刻他还在屋内休整,你们可以去瞧瞧了。”
闻言,智守一和叶柏便要回屋,而大长老却没有着急,反而带着一丝惊喜,颤声问道。
“你...你刚才说...你拿下了...圣莲的意识!?”
智守一确实睿智过人,听着身旁的大长老这么一说,也立刻停下了脚步,他还记之前吴常念提到过,那宝盆真人余大玄帮忙他的结果,倾尽全力也只是抹除了叶柏身上的印记,让圣莲的意识退去了而已。虽然智守一并不擅长魂力,但至少也是拥有了神识的老牌修士。根据大长老所言,他大概可以估计出宝盆真人余大玄,应该是用某种特殊的法子蒙蔽了叶柏体内那一丝圣莲意识,让其认为这弟子已经身死道消,所以才会选择了自行退去。而刚刚张不凡所说的拿下,其含义就完全不同了,对方不是取巧蒙蔽,而是彻彻底底的战胜了汪鎏然体内那一丝圣莲的意识,并将其...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的口中喃喃:“你...你真的可以战胜圣莲?”
张不凡见这两位说句话整个世俗界都会有所震动的赤莲宗长老,此刻居然如此不堪,可想而知,这圣莲对赤莲宗之人来说,象征着什么了。但眼下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圣莲貌似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可以说这里面好像有一个天大的误会。
“来来来,圣莲,和你的两位长老打个招呼吧!”张不凡从掌心掏出一团淡黑色的魂力,其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似乎盘坐着一位女子身影。
“吴常念原来是你勾结了外人来害我!咦,怎么还有你!智守一,你居然没死?”女子的身影似乎转过身,而圣莲的声音当即在吴常念和智守一脑海中响起。
二人顿时面色惊恐,但转念一想,这应该不过是类似神识传音,对方身形还在那黑气当中,显然不会钻进他们的脑海。所谓积威一词在这一刻算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了。仅仅是一丝被囚的意识,依旧可以把两位实力超绝的长老,吓出一身冷汗。
而一旁的叶柏反而只是面色有些好奇,神情显得警惕了一些,显然圣莲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被偷偷抹去了印记的弟子,只是当做一个外人并没有把声音传到他的脑海中。这样印证了吴常念此前说过的,赤莲宗弟子圣莲根本毫不在意。她真正关心的只有那几个可以为她温养离火的天生火灵根之人。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张不凡却用另一只手,在那团魂力上用力一拍。
“好好说话!吓唬谁呢!”
只见那团魂力在这一巴掌下险些崩碎,里面的圣莲顿时传出一声惨叫,“哎呀!你个坏人!有本事你打死我!”
圣莲的惨叫一出,原本还未从惊愕中完全走出的吴常念、智守一,险些不由的出手灭杀了眼前这个敢亵渎圣莲的男人。因为即便叛出宗门,圣莲在他们心底始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存在,怎么可以被人如此随意的折磨。
这一次就连一旁的叶柏,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显然惨叫他也听到了。他心底疑惑,那还是,自修仙界而来让整个赤莲宗之人唯马首是瞻的圣莲吗?怎么此刻听起来倒像是一个...有些顽劣的小丫头!?
“不凡...小友,你确定这是圣莲?”大长老鼓足勇气问出了叶柏打死也不敢问的话。
“哦,你不信?圣莲,要不你自我介绍一下?”
“滚!我不想理你!吴常念!你最好给我将这人挫骨扬灰,不然等我本体得知这里的事情,你还有你的姜家这一次就可以彻底魂飞魄散了!”
大长老闻言也不吱声,眉头微皱,就当张不凡都有些怀疑,这老头不会真的临阵倒戈找自己麻烦时。吴常念终于略带迟疑地对张不凡说道。
“不凡小友,我见你刚才那一掌明显肆无忌惮,不知老夫是否也可以同样来上一掌?应该不会影响小友拘禁此獠吧?”
说着,大长老搓着手便要上前。
“吴常念,你...你...你敢!”圣莲显然没想到大长老之前看似慎重犹豫,原来根本不是在考虑是否听她的话,而是想着自己动手也给她一巴掌。
闻言,张不凡却连忙将手一缩,把那团魂力收回了空间蝶茧。“前辈且慢,这一缕意识对咱们还有大用,若想泄愤,我还是等咱们见到其本体再说吧!”
见状,大长老淡淡一笑,他并不是真的要拍圣莲一掌,只不过是听到对方口无遮拦,想给对方一点教训,让其懂得收敛。
“守一、叶柏,你们去看看汪鎏然怎么样了吧...”
智守一明白这是大长老故意要支开自己,有什么话要单独问张不凡。眼下这种情形,他自然不会执拗这种小事,当即微微点头便和叶柏走进了院子。
“不凡小友,此刻只有你我,望小友实话实说,似乎这圣莲状态...”
“呵呵,大长老说得没错,若按你之前讲述的情况而言,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了人。不过之前在汪鎏然脑海中,我勉强探查了这缕意识的记忆,发现你包括你之前说过的那位赤莲在圣莲身份这件事上可能都错了!”
“什么?我们都错了?可赤莲亲口告诉我,她是舍弃了一半灵智才躲过了血魔残念的融合,而后那血魔残念融合了一半灵智才造就了如今的圣莲。”
“嗯,赤莲没有骗你,不过我想她应该是从开始就误会了一件事,恐怕根本没有什么血魔残念。后面的一切,正是她舍弃一半灵智才导致的结果。”
“不凡小友,我相信你在魂力方面的造诣,但你可能不知道赤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器灵,她绝对不可能故意让我们姜家...”大长老语气有些冰冷,显然他没办法接受根本都没有血魔残念的说法,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说他们姜家子弟的凄惨境遇,全都是赤莲所为。
“前辈,不要紧张,我看得出您是关心则乱。所以,没听清我说的话,我是说赤莲应该误会了一些事情。我在这缕意识中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血魔残念的记忆。并且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圣莲的意识非常纯粹,纯粹到有些...简单,根本不可能是两种意识融合的结果。若真是赤莲灵智和血魔残念融合的产物,除非将他们的记忆全部磨灭,才可能成就如今的圣莲。”这一点张不凡说得很有信心,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种多个意识融合形成的个体,究竟要经历什么才会变得如稚子般单纯。
大长老沉思片刻,看面色,情绪明显平静了下来,诚恳的说道。
“不凡小友不妨直说,在你看来圣莲到底是什么?神魂方面老夫绝对相信你的判断。”
“这缕意识当中所保留的记忆都很模糊,我也只能是做个猜测。”
“小友但说无妨...”
“在我来看,这圣莲就是那部分被赤莲所抛弃的灵智,日久天长之后逐渐凝聚成的一个全新意识,就好似...一个新诞生的孩子。”
“孩子...赤莲的孩子?可...可那血魔残念呢?赤莲明明告诉我她被血魔残念侵蚀...总不能她看到的都是幻觉吧?”大长老不是不信张不凡,只是一些细节他想不通。一边是自己认定的承运之人,一边是自己心底最信任的那个身影,可二者所言,却是背道而驰,让他难以抉择。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恐怕赤莲看到得还真的可能都是幻觉。”张不凡极其认真的说道。他看得出那赤莲离火罩的器灵在大长老吴常念心底的分量绝对不轻。甚至张不凡相信,自己若是毫无理由就去诬陷赤莲的话,这位看似和蔼的大长老,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抹去自己在这世上存在过得痕迹。
“怎么会是幻觉...你究竟在圣莲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
“前辈,神魂和现实不同。在那里,人的一个念头往往看起来和一段记忆,没什么区别。我的魂力确实能帮助我进行区分,但那实在无法用言辞表述明白,更像是一种直觉。如果按我的话说,就是那些血魔的血液中,并没有什么意识残念,其中只不过蕴含了很多血魔生前邪恶阴暗的情绪,和一些沉淀在精血中的模糊画面。这些确实会影响他人的心绪。据您之前所说,赤莲又是靠吸取这些精血修复自身本源,可想而知她所承受影响,绝对够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那到底只是一些情绪,还是另一个邪恶的意识在作祟。”
大长老沉思片刻,看着张不凡,点头说道。
“虽然我不通魂力之法,但就凭我对神识的感悟,你说得似乎很有些道理。不过这些年,我时常会去见赤莲宗地窟内的圣莲本体,说实话在我的印象中,圣莲心思深沉狡诈城府极深,行事更是狠厉决绝,从不迟疑。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冲动幼稚。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鎏然体内的圣莲意识和赤莲宗那里的圣莲本体...不太一样...”
如果论赤莲宗什么人对圣莲最为了解,那吴常念自然是当仁不让。此刻的他虽然觉得张不凡说得都有理,但对比自己那么多年所了解的圣莲,和张不凡所说,言行属实不太一样。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刚刚那意识无论是那隐约的身形,还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声音,确实都和圣莲一般无二。
闻言,张不凡也是点头认可了大长老的说法,同时做出了解释。
“前辈说得没错,二者确实不太一样。目前,据我观察,极有可能是其本体意识在这些年中已经趋于完善,而分离出的这些意识因为薄弱所以更为简单一些,但正因为简单,其体现出的反而才是圣莲的本质。而赤莲宗,您看到的本体,更像是在做一种自我的伪装。当然其被血魔精血中那些阴暗的念头常年影响,即便本性再简单,自然也不会成为一个良善之辈。所以我此前才说,这是之前赤莲留下的遗憾,若当年她继续坚持,可能在一段时间,会受血魔精血内负面情绪的影响,但最终以她自身完善的灵智一定可以走出来。而没有了本身意识的那一半灵智,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被那些负面情绪养成了眼下这般性情。”
当提及赤莲,大长老明显神色一黯,张不凡只好再次岔开话题。
“还有就赤莲宗弟子的情况来看,应该所有的人也是受到血魔精血中那种阴暗情绪的影响,才导致这些弟子一个个选择了为非作歹。至于这些弟子是如何受到的影响的,想来大长老应该也能想得到。”
大长老一边听,一边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现在想想确实如张不凡所说,那些一次次走入赤莲宗的姜家之人,似乎很多在进入宗门成为核心弟子之前,并没有那么歹毒、凶煞。甚至有些曾经都是明显的好人。
“仙液!果然是那玩意,没想到这东西还有如此歹毒的作用。”大长老恨恨地说道,他突然想到了,赤莲宗弟子进入宗门时会服用的那滴液体。作为宗门最核心之人他早就知道那玩意是圣莲莲叶上凝结出的血珠,可以缓慢燃烧那些弟子的生机,转化其灵根属性,甚至制造出后天灵根的假象。可他没想到姜家子弟一个个变成穷凶极恶之徒,也是拜这玩意所赐。
见大长老立刻就想到了仙液,张不凡却说出了一个更加颠覆对方认知的实情。
“前辈,我曾经在赤莲宗一位弟子的记忆中,得知过仙液的存在,但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圣莲为什么要给他们喝下这个玩意。”
“什么意思?”
吴常念听出对方想说的,似乎和自己所想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