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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环退出去转达了不见男客的意思,却把女客引了进去。
只是司乡到了近前就觉得不太对,她并不认得穆厅长夫妇,却记得郑大人。
心下就咯噔一下,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你来了。”刘玉兰似乎是对她面上表情未觉一般,“过来坐吧。”
司乡有种抽身就走的冲动,只是到底不敢走,只有硬着头皮上前,一个一个的去叫人。
“费先生费太太好,见过郑大人,这位太太您也好,这位先生您也好。”
乱七八糟的问了好,司乡这才冲刘玉兰讲:“不如我改日再来?”
“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你不要拘束。”刘玉兰把裹着纱布的手往前送了送,“你不是要补我的兴致吗?你要怎么补,还有你认识我郑伯伯啊。”
司乡:“先前远远看到过一眼。”
丫环已经添了椅子过来,就放在刘玉兰旁边。
刘玉兰拍了拍凳子:“坐吧,你还给我带了东西,你真客气。”
“只是些小玩意儿。”司乡挨着她坐下去,“其实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看完我就该走了。”
刘玉兰:“你还没有说怎么补偿我的兴致呢。是这个篮子礼吗?”
“对。”
篮子被掀开,里面用软布隔开,好些小玩意儿,瞧着是用心搜罗来的。
刘玉兰拿起一支半新旧的竹笛,冲她笑道:“难为你给我搜罗这么多东西来,只是这个我不会。”
眼见走不掉,司乡索性就不走了,接过那支笛子,说:“你不是问我会什么吗?我回去想了想,光会吃饭睡觉总是不太行,便会了这个。”
“妙极妙极,那你叫我瞧瞧这几日的工夫你是怎么会的吧。”刘玉兰抚着伤口笑起来,“正好我几个叔伯都在,大家一起听。”
司乡:“技艺拙劣,怕吵到人,还是只叫我吵你一个吧。”
“不要紧。”费秘书出面说,“正好无事。”
有了主家发话,司乡只好临时做起了娱宾的笛子手。
说来倒是头回在这样的场合,不过小司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
一曲《梅花三弄》,一曲《霓裳曲》,都是时下流行的轻快飘逸的调子,适合用来宴宾。
笛声悠扬飘逸,叫人心中明快。
司乡吹完两曲,停下来,笑问刘玉兰:“可有指教。”
“指教倒是没有,我不擅长这个。”刘玉兰站起来,“只是你装得挺好,那天晚上我还真以为你什么也不会。”
司乡赔了个笑脸:“这还不是怕你考我吗。”
“那你真不会下棋?”
“真不会。”
“当真不会?”刘玉兰挑眉,“你今天说的话你可要记住,要是哪天叫我从其他地方知道再骗我,我可是要翻脸的。”
司乡犹豫了一下:“围棋只懂规则,并无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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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是不信,来吧,陪我一局。”刘玉兰指着桌上还未收拢的棋子,一句话绝了她想跑路的心思,“你要是能胜我,我向穆伯伯求情。”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司乡本就是为郑家的案子迟迟没有开审的消息才过来打听的,见她这话说了其他人没有人反对,就知道有戏。
“如何?”刘玉兰问她,“若是输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司乡:“既到此处,不战何为。”
“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刘玉兰笑吟吟的同几个叔伯讲,“郑伯伯,穆伯伯,姨父,高抬贵手一下嘛。”
郑大人轻轻颔首,退到旁边去坐,把位置让出来。
黑白两色,黑子先行,这次不能再装不会了。
司乡正经下棋的时候还是不那么乱的,何况还有人观战,多少不能叫自己输得太难看才行。
时下围棋受日本影响,大多先落子小目,司乡不随大流,径直落在右上角星位,意在取势。
刘玉兰瞧着,随手也落一子,倒要看她如何。
“你们衡阳那边,如今情况如何?”刘玉兰边下边问。
司乡眼睛看着棋盘,口中答道:“在审了,往来通讯不便,暂时不知结果如何。”
“会不会发往上海同审?”
司乡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知是她自己问的还是其他人要她问的,只说:“不知道,审庭厅那边目前还没有通知开审的时间。”
她手中棋子落下,话也跟着说了出去:“你知道的,君家重伤了儿子,失了顶梁柱,如今家里老幼病残日子并不好过。其实原不用闹到这个程度的,也是郑家赶尽杀绝。”
旁边几个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女郎比拼棋艺,并不插话。
刘玉兰:“若是郑家多多的赔付银两可有转圜之机?”
“没有。”司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答:“重伤的人在海外就医,如果没有特别的机缘,只怕此生都要如植物一般不知世事了却残生。”
司乡想想君无忧其实挺无辜的,就说:“父母子爱子,则为子计深远,君家老爷痛伤爱子,自然是不惜代价报仇。”
又说:“君家另一个公子生来眼盲,也自小是由兄长一手带大的,兄弟感情极深,已经做出决定,宁可一命换一命,也要凶手伏法。”
顿了顿,再道:“如今他们家一个孕妇,一个幼童都已经送走。”
何以送走幼小,无非是做好了山穷水尽拼命的准备就是了。
司乡叹道:“说来我初来上海时全得君老板一家多加照顾,我当年闹上公堂险些丧命,也多亏君老板暗中替我奔走。”
“我知此事为难,可若是要叫我放手,只怕我要先骂自己狼心狗肺。”
棋子落了几枚,态度已经表明,君家不会接受用钱平事,她也不能轻易让步。
刘玉兰嘴角含笑:“知恩图报,难能可贵。”
“我出身贫苦,君老板是我贵人之一。”司乡毫不避讳的说起旧事,“我要真是忘恩负义之徒,刘小姐只怕要离我远些才好。”
司乡抬眼望了她一眼,正对上她冲自己眨眼睛,心里一动,说:“无论何事,既然做了,那肯定要尽力。至于尽力之后做不到,那是能力问题。可若是不尽力,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态度问题,便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