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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四寻到在后面摆弄笛子的小司，挽着太太听她吹完一曲，抚掌而笑，讲：“小司厉害。”
“颜四哥莫要取笑。”司乡收起笛子，“是柳老买的笛子好。”
颜四冲她讲：“你这样不好，你这样我想托你事情都不好说了。”
司乡忍不住笑起来，这人求人求得怪有意思的。
颜四：“我是当真有事情求你。”
“好好好，我信，那颜四哥你说事。”司乡仍旧是面带笑容。
颜四目光在太太身上飘过，又看回小司：“你看我这老大岁数了，也不好叫我们夫妻分离的吧。”
谢凌霜臊得脸通红，在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老大个岁数了，当着个没嫁人的小姑娘面前说的什么混话。
司乡看着疼得龇牙的颜四，实在憋不住笑，边笑边说：“颜四哥是要叫嫂子一起去收容所做事吗？这事儿你定就行，在名册上写清楚就好了。”
多大点事啊，别说这位颜四嫂一看就是能干的人，就是啥也不想干，那也不过是一份薪水罢了。
凭她和柳老的关系，给个把人发点薪水算什么，她连收容所这样的大头都出了，也不差这个把人的了。
颜四不怕死的又说：“那样就太近了。”
眼看着太太又要拧他，颜四抓紧又说了一句：“我太太生得这样漂亮，人又能干，得去做做个光鲜些的事情才好。”
司乡听得好笑：“那去我厂里？”
颜四摇头，一分神又被太太拧了一把，再次疼得龇牙咧嘴的。
司乡明白了，这是有了心仪的去处了，而且对方觉得她有路子。
“先前听你说的那位唐太太和白太太一起合伙做的打理女子仪容的云容阁。”颜四终于说出了目标地点，“我太太十分愿意去漂亮的地方做事。”
谢凌霜有些忐忑，却不拦着，显然是真有这个意思。
司乡一时拿不准他们的意图，只是打量着谢凌霜的形象。
这位颜四嫂是个美人胚子，说话做事也是落落大方，若是出去做事，一定是能把事情做好的。
只是到底是颜家富裕，至于叫女眷出来做事吗？
司乡试探着问：“颜四哥，你若是经济上有什么不便，咱们加些薪水也不是问题。若是需要得多些，我也还有。”
“并不是为这个。”颜四这时收了笑，“一是我在这里，她过来寻个事情做，很符合如今妇女也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新思想。”
司乡听得点头，若是这样的想法，她倒是很愿意支持。
“另一层也是做个准备。”颜四如今也是把她当盟友了什么都敢说，“我也不瞒你，我并不认为北洋政府就能一统万万年。”
司乡不作声，颜四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劝道：“一家子有一个人投身进来就可以了，若是一家子都进来了，那家中老幼岂不是无人照看？”
“如今只是观望。”颜四说。
也就是说暂时没有动作。
司乡听了暂时放心，便讲：“颜四哥既然说新观念，那我必得要嫂嫂亲口同意才去问。”
“凌霜你说句话。”颜四哥赶忙碰了碰太太，“你要不吱声儿，她真不办的。”
谢凌霜开口道：“给小司添麻烦了，我十分愿意出去做事的。”
原来谢凌霜在嘉兴的时候就在学校教书去了，虽然薪水微薄，但是有事情做着，孩子有公婆帮忙照看，丈夫也时常回家，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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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颜四为了避祸来了上海躲进收容所，安全是安全了，可她数月见不着丈夫难受。
再加上上面的消息下来，要尊孔复儒，她们这样教导西学的老师很是惶恐，便在公婆支持下来了上海寻夫来了。
至于后面可能会帮着丈夫做些事情，她是知情且愿意的。
司乡听完经过，再不好拒绝，当即同意帮忙。
说帮就帮。
正好听说唐太太这两日身上不太爽利，也该过去探望。
司乡说干就干，当天从柳家离开就在半道上买了些水果往唐家去。
只是司乡这次敲门康家门时见到的却不是唐照水，而是另一个圆脸小妇人。
司乡还当走错了，后退几步看了门牌，没错，是唐家。
“你是找我叔叔婶婶吧。”那小妇人笑道，“唐渊是我们叔父。”
司乡恍然大悟：“我是听说唐太太不大好，过来探望一下，我姓司。”
“你是司乡。”那人一口叫出她名字，“照水妹妹同我提过你。”
确认了身份，客人被请了进去，一到客厅，唐太太就笑了：“我正和他们说要请你来家里吃饭，你就自己送上了门，倒是省去我打电话了。”又说，“你来就来吧，怎么还带东西，见外了。”
司乡也笑：“只是路上随便买的，我是听说您身体不大爽利。”
倒是看不出哪里病了。
唐太太笑而不语，显然是没病。
“婶婶，茶来了，我去叫李嫂多做两个菜。”迎客进来的侄媳妇十分懂事的要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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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太摆摆手：“小司不是外人，你且坐着吧，一天天的歇也不歇一下。小司这是我侄媳妇杨舒。”
杨舒冲司乡笑笑，大大方方的：“我早听照水妹妹提过你，你可是新时代女性的典范，我佩服得很多。”
这位是会说话的，管她三七二十一的，先夸了再说。
司乡就笑：“唐太太想是因为见了这位姐姐一下子就高兴坏了不愿出门才‘生病’的吧。”
“也不是。”唐太太直说，“那天你叫我还孟太太的宝石，我怕得罪她，索性说病了，让我家老爷直接带给孟司长的。”
司乡这才知道唐家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孟司长那里。
“现在倒是没有事了。”唐太太也不怕她说出去，“不过我侄媳妇回来我也是真高兴。”
顿了顿，又讲：“你今天真只是来看我的？”
“真是来看您的。”司乡一本正经的说，“不过也是想问一问云容阁有没有想请人的想法。”
唐太太听着话里的意思，眼前一亮：“你有好手艺人？”
“这个倒是没有，只有个漂亮人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她先前教书的，如今上头有重尊儒家的势头，她们教的书太容易出事，就来上海谋事情了。”
司乡先把来历讲明：“这人家世清白，家庭和睦，她丈夫在我收容所做经理的，托我帮着问一问。若是你们暂时没有想要人的想法，我就叫她去我厂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叫人去她厂里，她没说，唐太太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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