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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2章 夜半竹园
    笛声穿透黑夜飘进未眠人的耳朵里,也将她的愁思送进了夜风中。

    远处竹园中,黑夜里藏着的人影开了口,“祥爷爷,镇子上来新人了,是外面的人。”

    “四小姐,听起来是这样的。”老人的声音在回应她,“镇子上的人没有这样深夜吹笛子的。”

    那小姐声音轻轻的:“笛子吹得这样好,想来一定是个漂亮的人。”

    “老奴去把人请过来给小姐见一见吧。”老人说,“林婶,小吴,你们陪着小姐在家,我去看一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小姐叫道:“祥爷爷,这样不好。”

    “不要紧的小姐,我只是请他过来坐一坐。”老人家说,“要是生得好看,我就请他过来喝杯热茶,要是不好看,我就不请了,再说也未必能寻到呢。”

    司乡一曲吹出,心中郁气散去一些,这才叫船家靠岸。

    “在这里?不如回前面码头上停。”船家见四下黑漆漆的,“咱们镇上倒是许久没出过什么事,我只怕你黑灯瞎火的摔跤。”

    司乡:“那把你灯笼给我一个就行。”

    船家拗不过她,依言将般靠近岸边:“那您抓着些竹子爬上去,然后我把灯笼给你,千万小心些别摔了。”

    岸边生了不少竹子,走两三步是小径,顺着走就能回小镇上,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那边的灯火。

    从这里走回旅店去也不过盏茶时间多点,执着灯笼夜行,正好再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司乡别了船家,独自一人走在夜色竹林中。

    刚走没有几步,后面有声音传来。

    “前面可是吹笛人,请留步。”

    司乡听着是个老人声音,还以为是她扰了人家的清梦追出来找她算账的,脚下一停往后看去,“老人家好,若是扰了您的好梦,还请见谅。”

    “没有的事,是我家小主人听你笛子吹得好,想请你过去说说话。”祥伯已经到了近前,“不远的,就在前面。”

    司乡不太想去:“现在时间晚了,在下明日还要坐船回县里,怕误了睡眠错过明日回去。”

    “小哥不要怕,若是错过明日的船,我另外找一条船送你回去也使得。”老人家坚持要请,“我家小主人已经备了热茶,还请小哥一定过去坐一坐,稍后我叫我打了灯笼送你回去。”

    此时那船家还未走远,在旁边笑道:“小哥倒是不用怕,祥伯是本镇大户人家做事的,不是什么不好的人。”

    本镇大户人家?那不是能帮忙打听些事情吗?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啊。

    司乡稍一犹豫就应了下来,直接跟了上去。

    “小哥贵姓,从何而来?”祥伯将灯笼往客人的方向偏了偏,“来此是探亲,还是访友?”

    司乡:“免贵姓司,司呦呦,我朋友欲在上海开一家米铺,我过来合肥看一看。”

    “哦,那你是来对了。”祥伯听在耳里,“我们这边做粮食生意的人不少。”

    二人说了几句话就到了一处柴门,院中空空,里面的屋子亮着灯。

    “祥伯,客人来了。”门里出来个大婶,“小主人叫我备了热酒和饭菜,请客人进来用些吧。”

    司乡跟着进了中间屋坐下,见屋中并无人,两旁也并无灯火,不知这家小主人到底在何处。

    “客人从何而来,怎么称呼?”左面那间有声音传来,“冒昧请了你来,还望谅解一二。”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司乡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是个男人。

    “我姓司,司呦呦。”司乡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从上海来,要在县里办些事。”

    那声音又问:“我听司先生笛声中有郁郁之气,猜得可对。”

    “对。”司乡既来之则安之,“我约了好友在此相见,他迟迟不到,故此忧心。”

    “司先生不必着急,想必再过几日也到了。”那声音轻轻柔柔的,“您是来这边办什么事呢?”

    司乡:“好友想做些大米生意,我们过来打听一些行情。”又说,“正好我朋友未至,我就来周边几个镇子走走,也是问一总要如今的米价。”

    “如今新米还未上市。”那声音接过话说,“价钱是稳定的,只是这行做的人多,大大小小的几十家,怕是不好做。”

    仆妇送来热酒热菜,两双筷子。

    司乡以为那女子要出来同吃,在想该如何拒绝。

    “祥伯,你陪客人吃些吧。”里面的女声叫道,“我不便亲自相陪,客人见谅。”

    司乡正想着如何拒绝,见她不出来正合心意,便坐下来吃了两口。

    说实话,菜烧得不错,只是司乡初来乍到,又是半夜三更的,不敢喝酒。

    “可是酒水不合司先生心意?”祥伯留意到,“林婶,换一壶酒来吧。”

    司乡连忙止住:“夜深了不宜饮酒,我只要一杯热水即可。”

    祥伯会意,倒了热水给他。

    “客人若是要做粮食生意,最好是去商会寻个熟人做保,应对政府盘查。”里面的声音接着又说。

    司乡听出这女子也是懂些生意场上的事情,问:“主人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我一介女流哪里能出去做生意。”那声音轻笑了声,“司先生从上海来,能说一说上海是什么样子吗?”

    司乡:“上海大多数人都剪短了头发,民国味儿更重一些。”

    “洋人多些,思想更新潮,做生意的人也多,还有金融行业也更发达。”

    司乡边想边说:“有俄国人,有英国人,美国人,还有黑漆漆的人。”

    顿了顿,又讲:“天南海北的东西都汇集在那边,海内外的新思想传回来的时候也是先到那边。”

    “租界和华界分治,但互通有无。”

    司乡列举了些:“先前说得最凶的是蒙古独立的事。”

    “那现在外面是在说些什么。”

    司乡想了一下:“我是四月二十号出的上海,走的时候闹的沸沸扬扬的是三民党宋孝仁先生的死讯。您知道三民党吧。”

    “知道,宋先生是三民党的首脑人物。”那声音道,“听闻是那位袁大总统下的令。”

    司乡:“报纸上是这样说。”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那声音问。

    司乡到底不敢和未见庐山真面目的人说得太细,只是答了一句:“不知道,报纸上说的大多是争权。”

    热水喝了一杯,菜吃了不少,时间也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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