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

    

    下一瞬，赵珩的手已经掐上了白锦绣的脖子。

    

    白锦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去掰他的手。

    

    唇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嘴唇几乎贴着白锦绣耳廓，热气呼出，赵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良媛，一个良娣，两个都怀着孕。

    

    赵珩反应过来白锦绣话里的陷阱，世人皆知沈良媛怀孕，现在她以白锦绣身份出现，表明东宫的良媛良娣都怀孕了，太后要见的曾孙既是是白锦绣也有沈月陶！

    

    月陶不在此处，但不代表她不会出现在宫中。

    

    “林太傅是你的人？还是太后的人？”

    

    “林婉清和林霁尘被调走，你动的手脚？”

    

    “瑶华宫的火，是你放的？”

    

    “还有——”手指收得更紧。白锦绣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那该死的、轻蔑而冷漠的笑意。

    

    “月~陶在哪里？！”

    

    白锦绣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他的手太紧了。

    

    赵珩盯着白锦绣眼中的红血丝，盯着那张涂得雪白的脸，盯着那唇角依旧挂着的、该死的笑。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微微一松。

    

    白锦绣大口大口地喘气。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想明白了？”

    

    赵珩猛地看向前方，隐隐约约的宫墙，焦急的旻绣，围在马车周围的皇城司侍卫……

    

    沈月陶——会出现在宫里。

    

    赵珩的手指缓缓松开。

    

    白锦绣抬起手，慢慢抚了抚自己的脖子，上面已经现出几道青紫的指痕。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赵珩，那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平静。

    

    “殿下，”她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这一掐，可真是……让臣妾伤心呢。万一，我和她要交换身份，可千万别手软，要在她脖子上也狠狠来一下。”

    

    沈月陶从密室中缓缓走出。

    

    凉亭已被帷幔围得严严实实，素白的绸布一层层垂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帷幔内，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掺杂着沉香木的血腥味。

    

    腥味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沈月陶闻到了。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乌日娜姑姑被捆得结结实实，双手反剪在身后，绳子勒进肉里，勒出深深的红痕。嘴里塞着一团布，堵得严严实实，见到沈月陶也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良媛，请吧。”

    

    那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催促。雪白的脸上，凑近了看，白腻子一样。

    

    沈月陶指了指被捆在地上的乌日娜：“她呢？”

    

    那公公清了清嗓子，很识时务：“此歹人对良媛不利，对皇长孙不利——”他顿了顿，拖长了尾音，“该杀！”

    

    沈月陶点了点头。抬手，翻转手腕，一气呵成。

    

    乌日娜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身子拼命挣扎，想要说什么，想要躲开——

    

    “嗖——！”

    

    短箭破空而出。

    

    乌日娜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血先是渗出一小点，然后迅速扩大，染红了衣衫，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向沈月陶，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震惊，愤怒，不解，质疑，最终一点点化为怨恨。

    

    “呃……呃……”

    

    乌日娜嘴里发出最后几声模糊的音节。灿烂如宝石一般的眼眸，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凉亭的地面。

    

    沈月陶确认对方倒地起不来后，已经转身。

    

    公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看似柔弱的良媛，下手竟如此干脆利落。

    

    “哟……哦哦，”他清了清嗓子，迅速回过神来，“良媛！不可耽误时间，陛下还在等着呢。”

    

    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身旁的宫人上前扶住沈月陶，又朝角落里的几个小太监挥了挥手。

    

    那几个小太监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血迹被迅速擦去。尸体被裹进粗布，抬了下去。

    

    凉亭的地面很快恢复了干净，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此地，将不会再有沈月陶出现的痕迹。

    

    沈月陶任由宫人扶着，一步一步走出凉亭，走出张超的私院，登上马车。

    

    马蹄声如疾骤雨，踏碎了东宫门前的寂静。

    

    林霁尘来不及多想，来不及细问，父亲在枢密院被房梁砸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林婉清的马车跟着匆匆驶出。她不会骑马，只能乘车，可那马车太慢，太慢，慢得她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双翅膀飞过去。

    

    渐渐地，着急的二人不约而同缓缓停下。脸上再无慌张表情，一片决然。

    

    林霁尘骑马，远远地看了一眼枢密院的外围，颇为有序，应无大碍。调转马头，直奔皇城。

    

    “当有不可阻抗之力将你推远，便是命运分歧点发生的时候。你没有男主光环，每一次违逆，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破坏。远离，未必安全；靠近，一定会有危险。”

    

    这大约是他去了钩掖回来后唯一能支撑他不崩溃的真相。

    

    朱雀街。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林婉清坐在马车里，攥着袖口的手微微发抖。她掀开车帘，看向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快了，快了，再过两条街就是枢密院了。

    

    随行的侍女见太子妃这般紧张，贴心地准备关紧车窗。

    

    “不，停下~让我喘口气，让我稳稳心神。”

    

    侍女虽不解，猜测太子妃定是突闻这样的消息，失了仪态。待马车停下，还贴心地推开了车门。

    

    骤然一声唢呐响，压住了轻微的“吱呀”声。一道黑影，坐在了林婉清旁边。

    

    许久未见，黑影的模样不似过去，瘦削得极为厉害。最关键是眼睛上戴着黑纱，肩膀上蹲着一只斑斓的小鸟。

    

    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感，“你——”

    

    黑纱被取下，是两个黑漆漆的洞口。“我弟弟成全了我，决战时刻已到，婉清，你想好了吗？”

    

    一双大手，准确地握住了葱白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