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4章 茶馆论道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昊下楼的时候,那年轻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他站在客栈门口,四下看了看。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哪里还看得见那个灰扑扑的身影。

    墨尘跟出来,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师兄,人呢?”

    凌昊没说话。

    他闭上眼,放出神识。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漫过整条街道。

    金丹期的神识覆盖一座小镇绰绰有余。很快,他就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就在三条街外。

    他睁开眼。

    “那边。”

    三人穿过人群,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行,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墙头长满了青苔。巷子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拐角。

    凌昊停下脚步。

    巷口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清心巷。

    木牌很旧,字迹斑驳,像是挂了很久。

    凌昊看了一眼,迈步走进去。

    巷子很深,拐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几张竹桌竹椅。最里面是一间茶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清心茶舍”四个字。

    那个灰袍年轻人就坐在老槐树下。

    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杯里热气袅袅,像是刚沏好的。

    他抬起头,看向凌昊。

    目光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来了?”他说,“坐。”

    语气很自然,像在等老朋友。

    凌昊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冰魄和墨尘站在旁边。

    年轻人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桌上仅有的两只茶杯,笑了笑。

    “两位若不嫌弃,可以进屋自己取杯子和凳子。”他说,“茶在柜子里,水在炉子上。”

    墨尘看向凌昊。

    凌昊点点头。

    墨尘和冰魄进了茶舍,不一会儿,端着茶杯和凳子出来,在旁边坐下。

    年轻人给凌昊倒了一杯茶。

    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尝尝。”他说,“自己炒的。”

    凌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都为之一畅。

    是好茶。

    而且不是普通的茶。

    凌昊放下茶杯,看着他。

    年轻人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谁都没说话。

    墨尘在旁边等得着急,忍不住开口:“那个……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年轻人笑了笑。

    “不知道。”他说,“我只是觉得,那位道友会来找我。”

    他看向凌昊,目光平静。

    “你不是普通人。”他说,“你身上有东西。”

    凌昊的手微微一顿。

    冰魄的目光陡然变冷。

    年轻人摆摆手,笑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看着凌昊,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

    “我只是好奇,你体内那东西是什么。”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

    “你看出什么了?”他问。

    年轻人摇摇头。

    “看不出。但能感觉到。”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年轻人想了想,说:“比如灵气流动的轨迹。比如阵法运转的脉络。比如……”

    他顿了顿,看着凌昊。

    “比如,你身上那东西,是活的。”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冰魄的手按上剑柄。

    年轻人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笑。

    “别紧张,我说了,我没有恶意。”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活的就活的呗,这世上活的东西多了去了。我身上也有活的。”

    墨尘愣住:“你身上也有?”

    年轻人点点头。

    他把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

    手臂上,有一道蜿蜒的纹路,像藤蔓,又像血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纹路是青灰色的,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这是小时候被一条蛇妖咬的。”他说,“蛇妖死了,但它的毒留在我体内,变成了活的。和我共生了几十年。”

    墨尘看得头皮发麻。

    年轻人放下袖子,笑道:“所以我说,活的就活的呗。只要不害人,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昊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叫沈青。”他说,“青山绿水的青。”

    凌昊点点头。

    “我叫凌昊。”

    沈青看着他,忽然说:“凌昊……你是玄宫的?”

    凌昊微微一怔。

    沈青笑道:“别误会,我不是猜的,是听说的。玄宫有个弟子,三百年前失踪了,名字就叫凌昊。我本以为是个传说,没想到……”

    他摇摇头,感慨道:“没想到是真的。”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

    “你听说过我?”

    沈青点点头:“听说过。玄宫那一代的翘楚,最有希望突破元婴的弟子。后来忽然失踪,有人说是死了,有人说是闭关了,没想到……”

    他看着凌昊,目光复杂。

    “没想到你一直在外面。”

    凌昊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沈青也没追问。

    他给凌昊续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来青牛镇,是有什么事吗?”他问。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昊想了想,说:“养伤。”

    沈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多问。

    墨尘在旁边听着,憋了一肚子问题,终于忍不住问:“那个……沈公子,你刚才在外面,是怎么让那个恶霸跪下的?我就看了他一眼,怎么就跪了?”

    沈青笑了笑。

    “一个小术法而已。”他说,“叫‘目击术’,专门用来吓唬人的。用的时候把灵气聚在眼睛里,看人的时候稍微放一点出去,胆小的人就会觉得害怕。”

    墨尘眼睛一亮:“这么厉害?能教我吗?”

    沈青摇摇头:“教不了。这术法需要特殊的体质,眼睛天生能承载灵气才行。普通人学不了。”

    墨尘失望地“哦”了一声。

    沈青看着他,忽然说:“你是他师弟?”

    墨尘点头。

    沈青又看向冰魄:“这位是……”

    冰魄没说话。

    凌昊说:“我朋友。”

    沈青看了冰魄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

    冰灵根。

    天生的冰灵根。

    这种资质,放在哪个仙门都是抢着要的宝贝,怎么会跟在一个金丹修士身边?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你们要在青牛镇待多久?”

    凌昊说:“不一定。伤好了就走。”

    沈青点点头。

    “那这几天,若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他说,“我就住在这茶舍里,白天都在。”

    凌昊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什么人?”

    沈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他说,“我就是个闲人。从小被蛇妖咬了,家里以为我要死,就把我扔了。后来被一个老道士捡去养大,学了点术法皮毛。老道士死了,我就到处游荡,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凌昊听着,没说话。

    沈青看了看天色,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准备明天要卖的茶叶。”他说,“几位若没事,可以在这儿多坐坐,茶随便喝,不收钱。”

    他转身往茶舍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凌道友。”他说。

    凌昊看着他。

    沈青说:“你体内那东西,很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个压住它的东西,很厉害。”

    “你要小心。”

    说完,他进了茶舍。

    凌昊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墨尘小声问:“师兄,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那滴血。”他说。

    冰魄看着他。

    凌昊说:“他眼睛能看见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他站起来。

    “走吧,先回客栈。”

    三个人离开小院,穿过小巷,回到街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些。店铺开始掌灯,一盏盏灯笼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墨尘跟在凌昊身后,忽然问:“师兄,那个沈青,可信吗?”

    凌昊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没有恶意。”

    冰魄忽然开口:“他眼睛有问题。”

    凌昊看她。

    冰魄说:“他说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看他的样子,那种看见,是要付出代价的。”

    凌昊若有所思。

    他想起沈青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不是天生的,是经历太多之后磨出来的。

    就像……

    就像他自己。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已经消失在暮色中,只有那块“清心巷”的木牌还在,在昏黄的光线里微微摇晃。

    他转回头。

    “明天再来。”他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消失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茶舍里。

    沈青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喝。

    “饕餮的血……”他喃喃自语。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摇摇头,把凉茶倒进旁边的水桶里。

    转身,走进里屋。

    里屋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老道士,须发皆白,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青站在画前,沉默了很久。

    “师父。”他轻声说,“您说的那个人,我好像遇见了。”

    画上的老道士没有回答。

    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青看着那张笑脸,忽然也笑了。

    “您让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他体内有饕餮的血。”

    “他能压住那东西。”

    “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他和您说的一样。”

    夜色渐深。

    清心茶舍的灯熄了。

    只有那幅画,在黑暗中静静挂着。

    画上的老道士,还在笑。
为您推荐